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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青巖的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見狀,很自然地伸手取過蝦蛄,替他剝開邊緣帶刺的殼,將裹著飽滿紅膏的肉放回他盤中。
桑予諾看他手指沾了醬汁,扯了張濕棉巾,拉過他的手,低頭仔細擦拭。
莊青巖任他握著,趁機用拇指輕輕蹭了蹭他掌心。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自己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去碰桑予諾手上那枚。兩枚對戒上,源自同一顆原石切割出的藍鉆輕輕相觸,透著親昵意味。
桑予諾拍開他不安分的手指,卻也沒抽回手,仍捏著濕巾,從指尖到指根,一根根幫他擦過去。
林檎簡直沒眼看。為了不讓莊總的精英形象在心中崩塌,他選擇眼觀鼻鼻觀心,專心對付翡翠貽貝的閉殼肌。
fons心里五味雜陳——光看這曖昧溫存的一幕,誰能想到這是一對同床異夢的怨偶,或者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看久了,他甚至有些恍惚:難道真是自己多疑?這對小夫妻除了磨合過程坎坷些,并無原則問題?還是說,桑予諾同樣為cyan所動,無論初始動機如何,如今也已深陷其中?
此刻他用盡醫生的敏銳觀察,也沒能從桑予諾溫和沉靜的神色中,辨出絲毫端倪。
而更迫在眉睫的危機,是那場未遂的謀殺。真兇仍隱于暗處,窺伺著cyan與飛曜——或許,他該把更多注意力放在這上面。
fons看似從容,實則心神不屬地吃完了這頓飯。
餐后林檎告辭,繼續追查新線索。莊青巖見今日天晴,生態園改造工程復工,許凌光在場監工,便帶上桑予諾過去看看。
因引進的多是本地草原物種,原草坪與樹林的地形改動不大,只增了些天然景觀和灌木。設計師計劃將地面泳池擴建成適合灰雁棲息的池塘與薹草濕地,放養魚群。此時正值灰雁遷徙越冬的季節,幾只人工繁育的灰雁,或許能吸引遷徙的野雁落腳,那就更有野趣了。
羊駝、狍子會在草地活動,松鼠有幾棵大樹就滿足,環頸雉、石雞愛在灌木和巖縫間覓食。
最麻煩的是旱獺。為了防止它們亂挖洞破壞庭院,工程隊得堆出一座小山坡,人工打造洞道和巢室相連的“地下宮殿”,再在周圍澆筑水泥。
不過一旦完工,就能看見胖墩墩的小家伙們人立在坡頂,瞪著呆萌的大眼四處張望,為庭院添不少生趣。它們張嘴時像要“啊——”地大吼,實際上只能發出“嘰嘰嘰”的小雞細嗓。
桑予諾興致勃勃地湊近,俯身雙手撐膝,觀看工人澆筑旱獺洞穴,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在秋陽下亮得發光。
莊青巖心里那股暖意,此刻膨脹成了歡喜。他看著桑予諾專注的側臉,看陽光給睫毛鍍上淺金色,看微微上揚的嘴角,那是一種純粹的、孩子氣的好奇與愉悅。
滿足感和得意感快把胸口撐炸了。莊青巖難以自抑地轉頭對fons宣布:“——他好可愛!”
“……”fons摸了摸鼻梁,覺得這個評價并不算違心,頂多帶點濾鏡,“你說得對。”
“他好看,聰明,溫柔,有耐心,衣品好,連冷著臉不說話時都帶著詩意的香氣。”莊青巖如數家珍,“他還精通多國外語,煮得一手好咖啡,攝影技術一流,學什么都快。”
fons哄小孩般應和:“啊對對對。”
可莊青巖還沒完,并且想到哪兒說哪兒,已經不講究任何順序:“他第一次握槍時怕得眼圈都紅了,可移動靶能打八環!他玩那些一眨眼就掉包的小把戲簡直信手拈來!他特別容易滿足,能透過金錢冰冷的數字看到經濟學價值!他還有一種堅定又柔韌的力量!你不知道他的腰有多——算了,這個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fons深吸了口氣,哂笑:“這么說,chrono就是你的mr.right?”
莊青巖卻嫌他俗氣:“他是我的終點。過去活的二十八年,原來都是讓我到他身邊去的長聲呼喚。”
一個理科生去啃哲學家寫的情書,就為努力向一個文科生表達愛意。fons無可奈何地攤手:“行,cyan你贏了。你那顆放在肩上都算負擔的腦袋,就讓它滾落到愛人腳邊吧!我不管了。”
莊青巖笑了:“但我會給你在婚禮上送禮物的機會。”
fons問:“真要辦婚禮?計劃什么時候?他同意了嗎?”
莊青巖說:“還沒問……先等他過完生日吧。他生日就在月底,十月三十。”
沒幾天了。fons想,我得先備個生日禮物,不管往后如何,眼下的禮數總要有。
正如眼下陽光很好,落在庭院新翻的泥土上,落在桑予諾柔軟的發梢間,也落在莊青巖望著他時,看見了雪地覆蓋下的花蕾的眼睛里。
第28章 a-28 狙擊
“……有人在查我,真的……不行,這次我真要走了!”出租屋內,廖偉用手掩著手機揚聲器,嗓音壓得極低,像怕驚動什么。
電話那頭傳來沙啞的煙嗓:“走什么?活兒沒干利索,你就算回去,怕也不好交差吧。”
廖偉喉嚨發干:“那是他命大!車都掉懸崖了還能活,閻王爺不收,我能有什么辦法?后面的事大佬們看著辦,我要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