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看著墻上的全身鏡,他以為自己會像棵閃閃發光的圣誕樹。
結果并沒有。
也許是他膚色冷白,肌肉線條流暢,肌理細膩似月光,宛如出自名家之手的白色大理石雕塑,掛在上面的首飾便都成了妝點。人們第一眼看到的還是雕塑本身。
因為“理想化的裸體”,正是新古典主義雕塑的靈魂所在。雖然批評家們詬病這種唯美傾向“蘊含過多色情意味”,但喚醒觀眾的情欲,本身就是上帝——或是伊甸園的那條蛇——才擁有的能力。
只能說,有些人生來就天賦在身,是來為這個乏善可陳的世界增光添彩的。
倘若硬要挑剔這座雕塑的缺陷,大概就是右腹部的舊日刀口處,那條增生的瘢痕了吧。
莊青巖無意間推開浴室虛掩的門時,桑予諾正對鏡輕撫那道傷疤。斑斕的彩寶長鏈,隨著他的動作,在白皙的脊背微微晃蕩。
目光觸及的瞬間,莊青巖就被剝奪了呼吸,因那理想化的裸體,也因那暴力遺留的疤痕。
他在浴室門口僵立成一座冬天的山巒。
桑予諾像是忘了自己平時連更衣都要鎖門。被不速之客窺見全身,他并未驚慌,甚至頭也不回,只透過鏡面,注視著身后那個仿佛面無表情的“丈夫”。
他甚至還朝鏡中人微微點頭,心平氣和地問:“難看嗎?這道疤。”
被沖擊出竅的意識,又被這句話驟然拉回,莊青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說“難看”肯定不是人話,而且這點瑕疵在桑予諾身上微不足道。說“不難看”甚至“好看”,雖貼合他此刻的心境,但會不會被誤解為施暴者的反諷與洋洋自得?
“不做選擇”的莊總,左右為難。
但他那美而疏冷、雪地一樣的妻子,并未就此放過他。
“自從車禍之后,老公你就再沒碰過我了,是覺得這疤難看嗎?”桑予諾平靜地追問,“還是說,失憶的人會把感情與習慣一并忘掉,無論是愛恨,還是喜惡?”
莊青巖剛歸位的意識,又被這番話攪出了鯨波萬仞。
在桑予諾面前,他假裝自己對他們的從前一無所知,絕口不提日記之事。
他悄然閱讀,暗自震撼,幾經掙扎,黯然認罪,決意彌補,愧疚是他一個人的月下獨酌,禁欲是暴君艱難的克制。
沒想到,反而引發了妻子的不安。
這是個試探嗎?還是出于慣性的單純疑惑?無論如何,絕不是求歡。
……應該,不是求歡吧。
屏息太久,莊青巖張口時,浴室內未散的熱汽混著紫杉與香草的氣息,一同涌入胸腔。滿脹欲裂。
桑予諾依然不回頭。他抬手,伸向鏡面,指尖隔著細微距離,虛虛描摹身后之人的面部輪廓,從眉骨,到眼瞳,到鼻梁,到嘴唇的正中間……
鏡前隔空的觸碰,每一道指印都像最輕、最鋒利的爪,刮撓在莊青巖的心頭。
——去他的ptsd,去他的耐心等待!他本就是以身試法的惡棍,稟性難移的暴君!
他寧愿把刀塞進受害者手里。來,來殺他。
莊青巖上前,一把將桑予諾撈起,扛在肩頭,踢開礙事的浴室門,三步并作兩步踏入臥室。
他將滿身珠寶“丁零”脆響的妻子,扔在了那張微漾起伏的巨大水床上。
第26章 a-26 斑斕傷花
桑予諾還沒來得及驚呼,吻就覆蓋了上來。
熱切的,急躁的,甚至帶著兇狠的力道,在他唇上碾出細微的刺痛。
一個看似強勢的吻,卻又不知為何,隱隱透著顫抖。
害怕被拒絕,所以先發制人。害怕被厭惡,所以不留余地。
當莊青巖用身體重量壓住他,蠻橫地撬開齒關,吮咬糾纏時,桑予諾仿佛能聽見那隨侵略氣息一同涌入的無聲祈求:別躲……求你了,怎樣都好,別躲……
桑予諾任由他翻攪了片刻,才緩緩抬手,指尖扣住他繃緊的肩頭,給了一個輕微的回應——
閉上眼,輕輕地,一觸即離地,舔了一下他的舌尖。
身上那個破釜沉舟的男人驟然僵住。短暫的停頓后,是試探般的回觸,一下,兩下……方才的兇猛攻勢,忽然就潰不成軍。
莊青巖抬起臉,眼中是來不及掩飾的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