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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右臂,左手隨意轉了轉腕表。右手腕被表帶覆蓋之處,正莫名地隱隱發癢。然后他伸出右手:“正式認識一下,我姓莊,莊青巖。青色的青,巖石的巖。”
桑予諾狠狠揮開他的手:“誰要認識你!開門!放我走!否則……我就揍人了!”
莊青巖挑眉:“揍我嗎?來啊,來。”他攤開雙臂,姿態是毫不掩飾的傲慢與挑釁。
桑予諾忍無可忍,迎面一拳揮了過去。雖然作為一個講道理的文明人,他從未打過架,但看過些搏擊類節目,而且他平時也打球、跑步,保持著健康的運動量。
這一拳看著力道和準頭都不錯,但還沒蹭到對方臉上,他就被莊青巖一個掃堂腿絆倒了。
地毯很厚實松軟,他沒有摔傷,干脆就著倒地的姿勢,猛地一腳踹向對方小腿脛骨。莊青巖輕松避開,腳尖順勢一勾一挑,將他踢得滾出去好幾圈。
對方用的都是巧勁,他雖兩次摔跤,卻沒有受什么實質性的傷。桑予諾翻身站起來,額角青筋跳動,憤怒得無以復加,怒吼一聲,又撲了上去。
這一次,他拿出了拼命的架勢。可實力的鴻溝清晰得殘忍。莊青巖顯然受過極專業的格斗訓練,身形、力量、技巧全面碾壓。桑予諾的攻擊如同撞上銅墻鐵壁,被一次次輕易地化解、格擋、摔摜在地。
他渾身都在疼,懷疑從手臂到腿腳已遍布淤青。但他的臉完好無損,對方的所有攻擊,都刻意避開了他的頭部。
他最終仰面癱在地毯上,胸膛劇烈起伏,連手指都因脫力而微微顫抖。憤怒變成了不甘,又變成了對自己的極度失望。
他拼不過這個混蛋,無論是體能還是氣勢,經濟還是權力。所以他只能狼狽不堪地倒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懷揣巨款的女友決然離開,更無力阻止掠奪者繼續對他造成傷害。
二十二年來,他從未如此清楚和殘酷地認識到“階層碾壓”這四個字意味著什么。而自己,不過是巨輪下,那一粒聽不見響聲的塵埃。
“‘一時興起’……”眼眶難以抑制地發熱發澀,濕意燙傷了他僅存的尊嚴,“你的一時興起,就毀了我的四年感情,毀了我對未來的所有規劃……”他攥緊拳頭,狠狠捶了一下身下的地毯,“為什么偏偏是我?!”
莊青巖走到他身側,半蹲,伸手撥弄他的下頜,從各個角度仔細端詳他的臉:“我從不糾結‘為什么’。非要向別人討要一個解釋,只能證明你對自己、對局面,都缺乏掌控力。”
他頓了頓。正常情況下這個話題該結束了。但桑予諾憤恨的目光、潮濕的眼眶,令他莫名生出了想要繼續“解釋”的欲望。
“如果你非要個理由的話……從賭場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心里就有點發癢,還有股沖動。我想讓人把你帶過來,聊聊天,認識認識。但那個女孩走過去,挽住你的胳膊,你竟然已經有了女朋友。”
莊青巖的手指離開他的下頜,隔著白色短袖t恤,若有若無地滑過他的肩頭、胸膛、腰腹。
盡管動作并不下流,探索與了解的意味遠大過于侵犯,但仍令桑予諾難以忍受地揮臂打去。
毫無懸念地,手腕被牢牢攥住。對方握力大得可怕,他感覺自己手被塞進了液壓機。
莊青巖一手握著他的腕,另一只手繼續那緩慢的巡行:“于是那股沖動就炸開了,癢變成了漲和熱,想要用力抓住什么,吞下去。我想帶你回房間,就我們兩人,先一起喝酒,后面怎么發展看心情。用方小姐‘請’你過來,是效率最高的方式。”
“在你來之前,我和方小姐簡單聊了兩句,在她說出‘是我男朋友’這幾個字時——”莊青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奇異的、偏執的確定,“我忽然感覺自己遺失的東西被人撿走了,她據為己有,而我找了很久,今天才找到。”
他的手停留在桑予諾的右腿膝蓋,驀然用掌心包裹住那塊凸起的圓骨。
“那下我就決定,用錢買回歸屬權。錢不行的話,我還有其他手段。”
“我不是誰的東西!跟你也沒什么可聊!”桑予諾咬牙,用力掰扯那只鐵鉗般的手,“被你看上是災難!是倒霉!我不想和你有任何關系!綁架拘禁是重罪,你現在放我走,我不報警,今晚就當我撞鬼,我認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