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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天蒙蒙黑。周顯禮問:“你今晚和你那個朋友一起吃飯?”
他知道梁昭和江畔住在一起,只是還沒見過人。
梁昭說:“我朋友加班。”
周顯禮輕笑:“那剛剛還說和朋友約好了?”
“這不是找個理由嘛,總不能說,我不想在你這兒吃,多不給你朋友面子啊。”
周顯禮明知故問:“為什么不想在那吃?”
梁昭說:“我覺得你不想讓我留在那吃飯。”
正是紅燈,周顯禮踩下剎車,扭頭看梁昭。
她笑的坦坦蕩蕩,一雙黑亮的眸子里寫滿磊落。
周顯禮失笑,捏她腮邊的軟肉:“小機靈鬼。”
梁昭撇撇嘴,以前還說她笨呢。
晚上這頓飯梁昭必須嚴格控制,她之前一直吃水煮菜,周顯禮思來想去,把她帶到一家輕食西餐廳吃草。
幸好梁昭中午已經飽餐一頓,口腹之欲稍解,又有周顯禮陪著聊天,一盤草也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飯周顯禮送她回家,他現在習慣直接把車開到梁昭樓底下,梁昭下車跟他道別,轉身進單元樓時,一陣風吹過來,她裹緊身上的外套,忽然意識到,北京的秋天就這么過去了。
周顯禮說的紅葉,她還沒來得及去看。
十一月,新一股較強冷空氣自西向東而來,北京大降溫。今年冬天冷的早,梁昭給關紅打視頻通話,家里早就下過雪了,她在家腌酸菜。
窮人最怕過冬。冷且不說,臃腫、不夠御寒,但要穿一整個冬季的羽
絨服,夏天時能藏的很好的窮酸氣,就這么一覽無余了。
梁昭對著柜子里的衣服看了又看,扯出那件黑色中長款羽絨服,這還是剛上高中的時候買的,很貴,要八百塊,但穿了這么幾年,袖口已經磨破了,能從里面揪出一小撮的羽毛來。
她算了算手里的錢,交了房租水電和取暖費,還剩……
“盼盼!”
江畔躺在沙發上,抻長脖子回應:“怎么了?”
“你陪我去買衣服吧?”
“怎么忽然想買衣服?”
“就是……”梁昭期期艾艾的,“就是想買。”
江畔揶揄地看了她一會兒:“我懂,快談戀愛了,要注意形象嘛。”
“別胡說。”梁昭往她身上丟抱枕,“八字沒一撇呢。”
“哎,”江畔翻身坐起來,“那個周顯禮究竟是做什么的?”
梁昭搖搖頭:“我不知道。”
她真不知道。葉明逸開影視公司,秦雨生開高爾夫球場,唯獨周顯禮,雖然外人也是一口一個“周總”地叫,但梁昭還真不知道他在哪當這個總。
“周顯禮”這個名字在網上也搜不到。
“那你知道什么?”
梁昭認真想了下,說:“他三十歲了。”
江畔評價:“有點老。”
“看不出來,他看著很年輕的。”
江畔不信:“你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吧?”
“真的。”
“有照片嗎?”
梁昭沒拍過:“沒有,下次你碰見就知道了。”
“行吧,至少有錢,比那個媽寶男強。”江畔不動聲色地翻了個白眼,“摳死他算了。”
梁昭嘆了口氣,說:“唉——我現在有時候還是會想起他。”
“不是吧?”
梁昭說:“我當時把他微信刪了,現在要是發朋友圈炫耀我混的好,他都不知道,我后悔死了!”
除了他還有很多人,曾經嘲笑過她的同學、拋棄了她的朋友、說她沒出息的老師……
梁昭的觀念很樸實,不蒸饅頭爭口氣啊,她發財了就得讓人知道,她一發財就忘本,她享受別人嫉妒、后悔、羨慕的眼光!
無人得知的榮耀,簡直大打折扣。
江畔錘著沙發笑:“等你電影上映他就知道了。”
那太遙遠了,梁昭現在還無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