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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甜。”
周顯禮拍掉手指上沾的碎屑:“不愛吃甜的?”
侍應生出去,關上門,輕輕的一聲。包廂里就剩他們倆了,梁清說:“很喜歡。”
很綿密的口感,五仁是真五仁,堅果油香油香的。但她說喜歡,好像也不只是說月餅。
梁清垂下眸看桌子,心臟越跳越快。周顯禮待她太親密太溫柔了些,她不清楚這是不是正常的,還是說,他對誰都這樣?
周顯禮說她小孩子似的,梁清長長地嘁了一聲。
清水很快開了,咕嘟咕嘟的,飄起裊裊水霧,她隔著這層霧,悄悄抬眼看周顯禮,發現他也正在回望著她。
梁清提醒他:“鍋開了。”
周顯禮才收回視線,夾了一夾子肉丟進鍋里。
這個天氣確實很適合吃火鍋,梁清邊吃邊和周顯禮聊天,心里胃里都熱乎乎的。
等吃完飯,梁清一看,窗上一片霧蒙蒙的,外面黃銅色的圓月也融在這上面,模糊一片。
梁清擦去濕淋淋的水汽,看清了月亮。
周顯禮送她回家,她讓車停在小區外的便利店門口,說要去買一盒酸奶。
下了車,周顯禮落下車窗,遞給她一盒東西。
“什么呀?”梁清想拆開看看,但方形盒子用一條細麻繩系著,還打了個蝴蝶結,她輕輕拽了下,沒拽開。
“月餅。”周顯禮說,“昭昭,中秋節快樂。”
梁清抿著唇,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上揚。她什么也沒說,轉身跑進便利店里。
梁清一口氣跑到放酸奶的冰柜前,才回眸,周顯禮的車已經開走了。她晃了晃手里的月餅,從玻璃倒影上看見自己唇邊的笑。
那夜一定沒有風,只有那樣好的月光,照的梁清眼前都有些亮堂堂的。
第9章
雙節假期結束后,江畔正式開始實習,梁清也開始上表演課。
她只要去公司,大家就叫她梁昭,原本她也沒來幾天,大家叫“梁昭”叫的更順口,可她自己就不適應,偶爾孫哥叫她,她都得反應半天。
梁清讓江畔也叫自己“梁昭”。
梁昭梁昭地叫了一段時間,加上周顯禮帶她出去,也總是叫“昭昭”,她終于把這個名字聽順耳了。
梁昭一共上兩門課,臺詞和表演,她此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一行,也沒受過系統的訓練,所有的課程都要從最基礎的開始學。
表演課的老師姓陳,三十六七歲,一頭黑色長發,妝容精致,會根據當天的衣服來搭配首飾,經常一身閃亮亮的。
有一次下課,陳老師還順路載梁昭到地鐵站,車門一開一關,進來一只小飛蟲,陳老師說:“把它趕出去吧。”
梁昭伸手按車窗升降的開關。
陳老師斜斜地晲了她一眼,說:“你不要動,我來按。”
她從駕駛座的按鈕落下車窗,梁昭揮揮手,小飛蟲就出去了。
梁昭抿下唇,沒有再動車上的任何東西,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腿上。
陳老師其實從不說難聽的話,甚至很有禮貌,但梁昭就是能從她身上看到一種高高在上的蔑視,俗稱“看不起”。
她們窮人對于“看不起”是很敏感的,那是一種絲絲縷縷的,雖然摸不著卻像寒冬的冷空氣一樣無孔不入的東西。
幸好梁昭的課只有兩個月,她不在乎這些,更想真的學到點東西,下了課還回家看電影。
梁昭在網上找了張“一生必看的一百部電影”清單,一天一部,揣摩演員的動作、神態和心理。
第六天看到一部很有名的華語電影,導演居然是曹卻思,她格外專注,還叫江畔陪她一起看。
電影一共兩個多小時,看完以后江畔很迷茫地問她:“你看懂了嗎?”
梁昭搖頭:“沒有。”
好像是講什么婚外情的?但是男主的太太出場次數很少,臺詞很隱晦,色調又灰又綠的,很復古,像是在香港。
梁昭栽進沙發里,愁容滿面:“我好像沒有這個藝術天份。”
江畔一張嘴就是:“清清啊……”
梁昭說:“叫我梁昭!”
“好,昭昭啊,”江畔特真誠地說,“我覺得以咱倆的水平,看不懂才是正常的。”
她們倆什么水平?一個高中畢業,一個二本在讀。
梁昭樂了,深以為然。
江畔抱著電腦做ppt去了,梁昭還躺在沙發上,對著天花板愣神。她一聽到“昭昭”,就想到周顯禮。
周顯禮這幾天都沒聯系她,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他那樣的人,想必很忙?
梁昭翻出微信,想從他朋友圈里窺得蛛絲馬跡,但那里面仍然一片空白。想發條消息問候,又找不到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