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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清還覺得,他好像什么都能看出來。她心里那點兒小九九好像全都被看透了。
梁清也沒太多的小心思,就一點點。上次葉明逸一聽見她提周顯禮,便不再對她動歪心思了,她怕葉明逸回去一琢磨,反應過來,她和周顯禮根本什么事兒都沒有。
梁清就是想再沾一點周顯禮的光,狐假虎威一次,安安全全地進華娛大樓,安安全全地出來。
梁清低下頭,揪著衣角說:“您不方便的話,我坐地鐵過去就行。”
周顯禮淡聲說:“上車吧。”
梁清一愣,說“謝謝”,歡歡喜喜地去拉后車門。
周顯禮的車很低調,一輛黑色奧迪,車牌也沒什么特別的,梁清多瞄了一眼,她對數字不敏感,卻莫名其妙地把這串數記下來了,后來才知道是周顯禮的生日。
車子內飾是黑色,看著很沉穩,和周顯禮這個人一樣,力求低調,但有些無趣。
梁清在他的車上正襟危坐,目視前方。周顯禮不理她,上車后和司機說了聲去華娛,就閉上眼假寐。
華娛公司在朝陽區,從梁清租的小區過去,開車要一個多小時,雨天有點堵車,她打開地圖看路況,紅一截黃一截的。
她聽著周顯禮的呼吸漸漸平穩起來,猜測他可能是睡著了,就算沒睡著也是半夢半醒的,于是便也沒那么緊張,肩膀微微塌下來,一直看窗外。
雨下大了,車玻璃上遍布雨痕,北京城就這么在她眼底流淌過去,如一條河。
周顯禮的司機不知道走的哪條路,梁清眼前忽然出現一堵紅墻,她趴在車窗上往外看,沒過幾秒鐘,就看見了天安門。
巍峨建筑,在雨中更顯莊嚴肅穆。
梁清直勾勾地盯著窗外,一直到這段路過去了,還在戀戀不舍地回頭望。
她想到關紅和梁德碩總說以后退休了要到北京看天安門,其實他們倆都沒有交過社保,沒退休金,估計要干到干不動或者沒人用,就算真到了那天,他們倆也不舍得花錢旅游。
嘴上說說的話,有時候也不是許諾,而是過過癮。
梁清理解,以前也從未當真,日子總得有點奔頭,否則也太苦了。
不過,梁清想,她現在已經到北京了,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關紅和梁德碩都接來。
看天安門,看升國旗,吃北京烤鴨。
關紅和梁德碩心里肯定可美了。
她正幻想著,腦袋后面忽然響起一道聲音:“你來北京這段時間,還沒出來逛逛吧?”
梁清一扭頭,周顯禮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他還維持著睡覺的那個姿勢,手指抵著太陽穴,神色略顯疲倦。
也不知道干什么了,一天天的困成這樣。
“沒有。”梁清說,“最近沒時間。”
其實她有的是時間,他們窮人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但她最缺錢,坐一趟地鐵都心疼,少出門當然就少花錢。
周顯禮說:“最近總下雨,也沒什么好看的。等天氣好了,可以出去玩,過幾天楓葉也該紅了。”
梁清說:“好,謝謝您。”
短暫的交流后,車內又重歸安靜。
梁清低頭看手機,地圖上的路線已經根據她的位置改變了,她往右上角劃拉了幾下,還有半小時的路程。
在梁清淺薄的認知里,大人物應該都挺忙的,可周顯禮困成這樣了,居然還有時間花一個多小時送她。
她又去看周顯禮。
周顯禮挑了下眉:“我臉上有東西?”
梁清小聲說:“沒有。”
周顯禮說:“坐好。”
他說話的聲音有點冷,不是命令,卻透著讓人不得不服從的威壓。梁清下意識又挺直了背。
她用余光瞥周顯禮,周顯禮正在捏鼻根,神色倦怠。
梁清想到上午那一通電話,是她把周顯禮吵醒的。
她想補救,小心翼翼地問:“您昨晚沒休息好嗎?”
周顯禮“嗯”了聲:“何止昨晚。”
梁清意識到他是在說今早那通電話,想了想,說:“是不是頭疼?我幫您按按太陽穴吧?能舒服一點兒,我以前學過。”
周顯禮點點頭。
梁清坐過去一點,伸手按在他太陽穴的位置,用食指和中指指腹輕輕地揉。
周顯禮的皮膚有點涼,梁清控制著力度,按了一會兒問:“有沒有好一點?”
周顯禮依舊閉著眼,隨口問:“你跟誰學的?”
“我大姨,她開了家按摩店,有時候我去幫忙。不過我不是專業的,您不嫌棄就行。”
周顯禮說:“挺好的。”
梁清說:“您看得上眼就行,下次要是不舒服,可以找我給您按按,我隨叫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