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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礎瞇了下眼,將齊昭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哦,原來不是新客,是舊仇。不過我的仇人真的太多了,我不記得你?!?
衛(wèi)礎又轉頭問道:“這位漂亮的小姑娘,我也不記得你。我們也是舊仇?”
顧夢想到那些小小年紀卻被煞蟲折磨成干癟尸首的孩子,一陣嫌惡:“你動用邪術,抓走那么多無辜孩子去煉制煞童,仇人又怎么少的了?”
“知道的還不少。”
衛(wèi)礎竟哈哈笑了下,面具的邊際一塊干裂黑沉的皮膚露出,顧夢一看瞬間有些反胃。
“夢夢小心!”
忽聽齊昭驚喝,同時推來一記掌風,顧夢順勢錯開半步,只見一只指骨奇長的手同她擦身而過。
五指化勾一爪,若沒躲開,怕是能被撕下一大塊血肉來。
那木樁子竟折回來了。
“屬下失職,讓兩只蟲子溜進來驚擾了大人。”木樁子臉色格外陰森。
顧夢才拉開與他的距離,木樁子轉眼又貼了上來,她腕勁一抖,揚鞭打斷木樁子的攻勢,后掠數(shù)丈。
齊昭正想追上,衛(wèi)礎咳了聲,手在扶手某處一按,屏風后不知何處射出幾支羽箭,一排齊齊釘入齊昭跟前。
“他們聊他們的,我們聊我們的。來,先跟我說說,你們是怎么進來的?”
齊昭耳朵一動,飄然閃身,再次避開一排羽箭。余光瞥見顧夢鞭風凌厲,半點不落下風,心下稍安。
顧夢須臾間已穩(wěn)住心神,木樁子的攻勢并不算快,但每一爪都滲透出陣陣陰冷。她幾次抵擋下來,汗毛都立了兩層。
而他練的硬功,那雙手本就大得出奇,比之刀劍利器還要堅利,錯骨分筋也是輕而易舉,是以她半點不敢掉以輕心。
自得谷醫(yī)相助以來,她這個竅就越開越順暢,長鞭靈活游轉,那木樁子每每貼近時,長鞭連同內息便從意想不到之處竄出,幾番下來,木樁子招招攻勢,只使到半途便被制肘,總算對顧夢有所正視。
他指尖夾住長鞭,再一點彈開,靠近她語氣冷硬:“你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也算見過兩面,顧夢沒想到他竟然沒認得她。
見指骨成爪往肩上勾來,顧夢靈光一閃,指尖一挽花,點向他眉心,勾唇道:“看鏢?!?
木樁子駭然退去,見她手上空空如也,才知道上了當。
這詐還是跟齊昭學的,出其不意時,還真挺好使。
顧夢將長鞭在手心繞了兩圈。若是以前,她做夢都不會夢見,有朝一日自己竟能如此自如的對陣強敵。
她在武道一途上可謂繞了個太大的彎,雖說好不容易歸回了原路,但缺乏經驗與對手,對自己目前到了何種程度,依舊沒多少概念。
木樁子在水賊營寨大開殺戒的一幕還記憶猶新,她起初還怕自己無法應對,沒想到竟能做到勢均力敵,多少有些驚喜。
有了底氣,顧夢說起話來都更像模像樣了:“二莊主是吧,你們濟刀山莊掛著正道的門楣,卻背地里做的奸惡勾當。與幽冥嶺勾結,沾染邪術,殘害無辜稚童。不僅如此,還罔顧人命,竟暗中喂養(yǎng)著怪物?!?
知道的都尚且如此,這些年還不知背地做了多少人神共憤的惡事,真白瞎了占著這人杰地靈之處。
木樁子原本還對顧夢的話目露不屑,聽到最后臉色一變,從沒什么表情的木塊臉上竟顯了怒氣:“閉嘴!他不是怪物!”
她只說怪物,他就明白指的是誰,可不是心里也將那大塊頭當作怪物么?
木樁子旋即一想,搖頭道:“不對,你見過阿復?”
他不在身邊時,阿復從不出莊露面。她要是在暗牢見過阿復,以他對阿復的了解,她又怎么還會完好的站在這里?
回想顧夢方才顯露的身手,難道!
木樁子愈漸眸色猙獰,指骨攥得清脆作響:“你把阿復怎么了!”
那處的腐臭和血腥味,顧夢半點不樂意回憶,她皺眉道:“好笑,你們想拿我喂養(yǎng)那怪物,倒來問我把他怎么了。我既不想死,他又非要殺我,那我就只得殺了他。你當還能如何?”
木樁子聞言怔愣在場,緊接著五官猝然獰結在一處,呼吸沉重如同破漏風箱,他本就長得難以言喻,如此面孔下,更為丑陋了。
顧夢猝不及防對上這張面孔,不由發(fā)毛。
大塊頭神志不清,以食人為樂,恐怕是沾染了什么毒物才成了那種怪物,這二莊主面相怪異,骨骼也不似常人,說不定也是碰過什么。
顧夢尚在猜測,一抬眸驚覺那木樁子不知何時已欺到她身前,雙手挾風,爪向她喉間。
“你!你竟敢……你竟敢!”他一聲低吼。
顧夢連忙翻身后仰,爪風堪堪在眼前掃過,刮得臉頰生疼。
木樁子與之前儼然不同,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顧夢壓力陡增,下意識想拉開距離??擅棵坎乓焕@開,木樁子緊追而至,甩也甩不脫,避閃的驚心動魄。
顧夢心里暗自叫苦,什么叫高興得太早?這就是。
齊昭一直分心關注著顧夢那邊的狀況,見她形勢不佳,足下一踏,凌空躍過衛(wèi)礎,撫掌在新射來的羽箭上借力一推。
羽箭頓時調轉去勢,射向衛(wèi)礎,而人已借此空隙輕飄出一丈。
齊昭身法敏捷,像縷煙,哪怕被逼到絕處,都能尋得意想不到的罅隙脫出,衛(wèi)礎垂眼,捏住射來的羽箭一折,就地一擲。
柴指在扶手某處按下,轉瞬間,殿內之景突變,所有蠟燭散發(fā)的幽幽白光盡數(shù)熄滅,取代的是倏然點起的紅焰。
室內化作一片暗紅,顧夢一時不適,瞳眸一縮,不留意中肩頭衣裳被木樁子爪下了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