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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飯菜的人起身之后就轉身離去,仿佛什么都沒聽見。
那人往地上啐了口,止不住地罵罵咧咧:“這群崽子,別被老子給逮到,等老子出去了,還不摁著你們一個個把皮給掀了!”
話聽著厲害,可聲音卻越罵越輕,顯然沒多少力氣。
“行了,你天天這么喊,他們有理過你嗎?趕緊來吃飯吃飯。”
門邊一人一邊說著,一邊捧了飯菜,在里頭挑挑揀揀一番,撿了看起來最干凈的那份給角落一個支著腳坐著的人送了過去:“老大,這份要好一些。”
那人道:“呸,吃什么吃,不用看就知道是餿的!”
“那也得吃啊,你現在不吃就要餓到大晚上,都不吃還不得先餓死了。老大,你說是不是。”
被叫作老大的人伸手摸了把臉上臟亂的虬須,睜開那本就不大的眼將碗端了起來,看著碗里皺了下眉頭,還是吃了起來。
其他人也動手各自端了飯來吃。
“老大!”
那頭子看了他一眼:“行了馬四,別嚷嚷了。你天天這樣嚷也沒見得有用。先吃飽,有力氣了再想別的。”
“不知道他們給我們喂的什么毒物,整個人都沒多少勁。又是一日兩頓這種喂狗都不吃的飯,吃了能有什么力氣!”馬四氣不過道。
剛塞了口飯在嘴里的那頭子動作一滯。
馬四話一出口就反應過來了,忙解釋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老大才不是狗。”
……
還不如不說。
那頭子噎了半天,最后還是呸地吐了口出來。飯又干又硬,餿得要捏著鼻子才能吞下去,跟嚼泥似的。
確實不是人吃的!
老大都把碗放下來了,其余人互相看了看,也只好先放了下來。
這時,不知道從哪飄來了聲輕哼。
馬四嘴跑的比腦子快,想也沒想就不滿道:“哪個家伙啊?哼什么哼!”
“我。”
聲音從身后門外傳來,說話人刻意壓低了聲,但還是能聽出是個女人。
所有眼睛齊刷刷往門外看去,只見門邊不知什么時候,竟悄然無聲地冒出了一個男人和女人。
顧夢他們這一路摸過來,也不知自己是繞到了什么地方,更沒想到被馬四那幾聲引過來一看,這里竟關著這么好些人。
而且有個聲音越聽越覺得熟悉,仔細一瞧,不就是那個鉆地鼠嗎!
這算個什么狀況,這伙水賊怎么會被關在這里?
這兒守著的人,看樣子是聽慣了這群水賊的吵鬧,不管有什么動靜都不搭不理。
顧夢和齊昭這才大方方地現了身。
水賊頭子聞聲看過來,因這光線不佳,認了好一會才認出顧夢來,當即像只驚跳而起的蚱蜢,指著顧夢的手都不由哆嗦了幾下,喊道:“你,你,你……”
還沒你完,從外頭嗖的一下飛來了團什么東西,一下子堵住了他的嘴。咬下一口,全是臭泥。
齊昭微微輕聲笑道:“還是別喊了,萬一真把外頭的人引來就不太好了。”
鉆地鼠低頭嘔了幾下。馬四眼看要炸,瞬間嘴里也被喂了團臭泥。
這時,其余好些個水賊也認出來了,這不是在他們營地里鬧了一通燒了大半地兒的兩人嗎?
他們登時警惕地怒視兩人,可一想他們現在的境況,頓時又全蔫了。
顧夢上回見鉆地鼠時,他還扛著把刀威風牛氣,頂多最后有些失態丟臉。可眼下幾乎瘦了一半,眼睛更小了,勉強剩個人形。
那些脾性囂張的水賊,也全沒了當初的氣焰,乖得很。
假水賊在東沙河上造勢猖狂,真水賊原來早被逮在這了。
水賊頭子呸了幾下吐干凈后,竟沒半點惱意,反而放輕了聲音小心問道:“姑奶奶您怎么在這?”
水賊們齊刷刷全投來古怪的眼神。
老大這莫不是在牢里憋病了?
顧夢沒功夫跟他閑扯,沉聲問道:“你們對這地方知道多少?”
聽鉆地鼠一說,原來那日的火燒了半夜,到天亮時他們營地已經被毀的差不多了,而他又因受了不可言明的驚嚇一病不起,原本霸著東沙河這帶作惡的水賊頓時變為一攤爛泥半死不活。
她之前差人報過官,原來官府并不是毫無所動,只是與預想的不太一樣。之后他們暗中帶人圍了營寨。占了營地。
官差們對這群水賊或殺或綁,最后被一伙人接了手,帶回來的,差不多也就只剩這里這么些人。
他們被喂了毒,逃不了還被遏制了大半武力,此后除了被關在這里,時不時還被指使著去做事。
都是些苦累沾毒的危險活計,亦或有些古怪的試驗。這其間又死了好些人,他們還要被逼著去處理尸體。
當初他們在東沙河肆行截貨,強抓了人修建營寨。大概從沒想過眼下會是如此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