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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順從驚嚇中回過神來,正正色忙道:“神醫!原來真的是您啊。我們老爺讓我找神醫打聽打聽我家小姐的消息。我們找了好久,我可算找到您了!”
“原來是這樣啊。”齊昭點點頭,忽然人影一晃,猝不及防地直沖長順而去,手在長順臉上一抓。
長順大驚,急忙后掠,可還是晚了一步。
齊昭看了眼手中的人皮.面具,沖他道:“真沒想到百曉堂堂主暗喋,易容術還不賴。就是不知這鬼鬼祟祟跟蹤人的毛病是打哪來的?!?
“長順”在不遠處站定,抬頭笑了笑。之前那個普普通通的家仆,已然換了副容貌。
雙目狹長,眼尾上挑,薄唇微抿,似笑非笑的臉上透著一點邪氣。
清了下嗓,連聲音也回去了。
“哎,這話說的,我百曉堂上上下下不得糊口啊,手上可不得多拿捏點本事。齊昭,萬藥谷谷醫的獨門弟子,我百曉堂手下查你這號人查了可太久太久了,但每次都被你逃了去。你這人長得一派正氣,怎么比我還狡猾?還非得我本人出馬才行?!卑贂蕴锰弥餍Φ?。
暗喋品貌端正,只透著股亦正亦邪的氣質。他見都漏了底了,也就不裝了,朝齊昭走近,語氣之中竟還頗有埋怨。
齊昭皺眉道:“你們百曉堂真是很煩人。我要是被你們調查清楚,那還能了得。我師父到處云游找不見人,你們索性就將我的情報賣出去,整日引了人三天兩頭來找我,那我還要不要清凈了?”
他是谷醫弟子這事鮮有人知。可還是被無孔不入的百曉堂摸到了線索。
百曉堂號稱知曉人間萬事,不論大事小事皆事無巨細收納在冊,統整情報。一直以來都在暗中調查他,難防得很,真是厭透了。
之前不就是摸到了他的行蹤,他才被曹巖的人給纏了一路。
“講道理,百曉堂就吃的這碗飯,造福廣大的江湖朋友。體諒,體諒一下嘛。對了我說齊公子,你到底什么時候發現是我的?”
“在寧家你上門那回,第一眼就覺得你古怪,只不過沒想到會是百曉堂堂主親自出馬。更不知堂主光易容不夠,還非要一直跟蹤我。”
暗喋咦了聲,略顯挫敗地拍拍手背道:“這么早?真不知是你眼睛太尖,還是我太久沒出手生疏了。誰讓你的情報太難入手,我那么多手下都奈何不了你,不得已才要我出手?!?
暗喋顯然不覺得自己行為有何不妥,齊昭無可奈何道:“百曉堂通天曉地,手里那么多情報,就少我一份又如何?!?
暗喋學他嘆氣道:“若都這么想,我百曉堂早混不下去了。你當我高興跟著你呢,你又不是什么漂亮姑娘家,我才沒那個閑心?!?
他掰著手指說道:“齊昭,一是幼年入的萬藥谷,谷醫目前唯一的弟子。醫術嘛,當世谷醫稱第一,你承其衣缽能算個第二。第二個至于身份,則是宣勇侯府的大公子,還是當今圣上兒時的伴讀。我說呢!怪不得你老避著我百曉堂,光查到這些就費我老大勁了!雖然這些對我們百曉堂來說還不算詳盡,但也差不多足夠了?!?
齊昭沉默了下來。這還不夠詳盡?沒想到連宣勇侯府都查到了,他額間神經一下一下地跳。
頭疼。
這才是他不愿被百曉堂盯上的原因。他跟師父最大的不同之處,便是師父可以四處浪跡,他卻是有根的。
谷醫常年不在萬藥谷,東奔西走全憑興致,無跡可尋,人在何處,就連百曉堂也沒辦法。
谷醫的弟子這事一旦傳開,世人尋不到谷醫,自然都來尋他這個做徒弟的了。
而且這個徒弟就好找多了,京城里頭,那大大的宣勇侯府雷打不動擺在那里,怎么都跑不了的。
屆時想求診治的,全往他宣勇侯府里跑,這算個什么事?
齊昭想了想,不能來硬的,便商討道:“百曉堂堂主果然了得。不過宣勇侯府這一條,百曉堂可否不外傳?說實話,我會很麻煩?!?
暗喋勾起唇,笑起來更顯邪氣,大方地擺擺手:“放心,這情報我這么辛苦才拿到的,當然得賣極高的價。擾不了你多少清凈的。”
齊昭攏著袖子盯著他,雖面色如常,可雙目間寫滿了不滿。
百曉堂以搜集情報為樂,以販賣消息為生,一切向銀子看。江湖中有褒有貶,可問事找百曉堂,就如同治命找萬藥谷一樣的約定俗成,甚至得利者眾。
齊昭對此以前沒多大想法,可被纏上后才發覺,這可真讓人高興不起來。
暗喋眨了眨他那雙妖氣四溢的眼,忽然說道:“行了,我百曉堂收進來的情報,斷沒有封存的規矩。知道你不痛快,我暗喋只是生意人,百曉堂也從不愿樹敵。而且我們做江湖生意,這宣勇侯府我可得罪不起,這樣吧,我附送你個消息。不過話先說在前頭,你若收了這消息,就不許再跟我堂計較別的了?!?
齊昭納悶:“消息?”
暗喋笑:“對,就之前同你一起的那個顧家的姑娘啊,我知道她去了濟刀山莊?!?
齊昭聞言一怔:“濟刀山莊?”
暗喋豎指:“第二,據我堂觀察,濟刀山莊根本不如表面上那樣簡單。除了個沒啥本事的莊主,私下還另有二莊主和三莊主,真正掌事的二莊主幾乎從不露面。那小美人,八成是進了虎穴了喲?!?
“第三?!卑掂⑹持纲N在唇前,神秘兮兮,“濟刀山莊的后山正數第七棵樹底有乾坤,尋常人我可不告訴他?!?
*
昏暗無光的暗牢里頭,一個許久沒動靜的身影忽然間動了動手指。
酥麻感一陣陣襲來,顧夢撐開眼皮支起身,皺起眉頭神色迷茫,好一會兒,之前的記憶才翻涌了上來。
腦后受了一擊,本就發痛,一回想更是疼得呲牙。
她撐著手坐著,整個人都有點木,神情恍惚,良久,抬手摸了摸身后。
身上和額間的血跡已經干了。
發絲隨意沾在臉側,白凈的臉上撲了灰和血印。
她目光發直,一瞬不瞬的盯地,忽然一拳攥緊,狠狠砸到地上。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血水順著手背淌下,一片溫熱。
可她就像入了魔障一樣,一下一下抬手重重捶地。可即便這樣,也難以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