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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期間,曹知州因為明城的不太平竟來過明城一趟。鐘泠猜測曹巖前后變化,也許同曹燦有關,卻也說不明白。
齊昭說道:“行事如此契合,十有八九就是這伙人搞的鬼。我們離開這短短時日內,明城一樁樁的幼童失蹤案已經驚動官府了。煞童不是一朝一夕能煉成的,我猜測,他們一開始可能傾向于試驗,也不想惹出什么大的騷動,所以行動還算隱晦。眼下卻弄出這么大動靜,只可能是幕后人急于煉成,無心慢等了。
“那官府有查到什么嗎?曹知州是不是就是因為此事來的明城?”顧夢追問道。
第36章 失去
齊昭搖了搖頭:“只聽說官府來人之后, 像模像樣地查了查,沒聽有什么進展的消息。至于曹燦,我猜他更可能是為水賊一事來的?!?
顧夢一聽, 頓覺腦子里亂糟糟的。是了,還有水賊。鐘泠說, 水賊近來行事極為猖狂,東沙河變得十分不太平, 甚至還聽說張狂些的, 都有上岸做亂的。
鐘泠說與她聽的時候,顧夢一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們之前從水賊營寨中逃出來,甚至將水賊營寨燒去了那么大片,按理說他們應該元氣大傷了啊。水賊頭子不過如此,那群水賊們亦是,而且她還差人將此事報了官。
他們攪了水賊們一個天翻地覆, 甚至連營寨所在都知曉了, 官府若知道了, 應當立刻圍剿才對。
她之后也沒再去理會水賊的事,本還以為水賊的事差不多能結了呢。
怎么又變成這樣了?
那曹知州有心力去封鎖消息, 卻連半殘的一群水賊都收拾不了嗎?還是那鉆地鼠開了竅躲開了?看來上回鞭子抽輕了。
又或是說, 官府其實壓根就沒有動過手?
不過水賊就算翻了天同她沒多大關系。比起水賊, 明顯顧澄揚失蹤的事更令人憂心。
她猛地站起身,語氣堅定道:“我一定要把孩子們找回來。”
齊昭臉上少有的嚴肅:“我正想同你說這件事。我覺得這事你還是不要管了。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他早就猜測明城出現煞蟲這事蹊蹺的緊,可能牽連甚廣,再看到尹六娘后便證實了想法。
顧夢不能再淌這趟水了, 否則那夜的危險指不定還要如何重演。
顧夢沒想到齊昭是來勸她置身事外的,詫異道:“可是他們抓了我弟弟!我不去救,誰去?”
齊昭仰著看她有些脖酸,也站了起來:“這事我會想辦法,你最好早些回豐城去,你撞破過他們的事,我擔心他們會再來找你麻煩?!?
顧夢直直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問道:“他們是不是很難對付?”
齊昭點頭。正經的一點不像開玩笑。
顧夢轉身往外走:“那你就別管了,我自己去。曹溪和揚揚都面臨著被煉成煞童的危險,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坐視不管?!?
齊昭沒指望顧夢會這么聽話,但也不想她會這么堅決沒商量。
才追到門邊,倏地耳朵一動,停了下來。他看了眼遠去的顧夢,轉身掠出了宅子。
紅嘴鷂子正在低頭梳理身上的毛羽,忽然站著的枝杈就猛烈地晃了晃,險些就給摔下去了。
鷂子警惕的扭頭,見來人是齊昭,才放了心,甩了個不滿的眼神給他。不耐煩地將綁著信的腿抬了抬。
齊昭解下一看,臉色越來越凝重。
連鷂子都感覺到了,難得安靜地在一旁等著。
“你等會?!饼R昭手心一握,小紙條瞬間化作紙糜,他拍了下鷂子的腦袋,一閃又從樹影中不見了。
沒一會后,齊昭再回來,往它嘴邊甩了一塊肉。
鷂子一口嚼住,有的吃了,也就不抱怨他慢了。
吃飽后看看腿,齊昭已經將信綁好了。
“這信要換個地送?!饼R昭做了個手勢,鷂子納悶的眨眨眼,然后點點頭一振翅飛遠了。
顧夢回去時去看了顧姝茗一眼,顧姝茗將自己關在屋子里,時不時抽泣幾聲,但沒亂跑。她沒進去,轉身回了房。
她很快就換了身便于行動的衣服,將剩下的兩顆藥丸包了貼身放好。按著胸口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刻,她忽然感覺時間倒流,仿佛回到了九歲那年。
她不由苦笑,心道她也沒什么資格去說顧姝茗任性膽大。
那年她就同顧姝茗一樣的年紀,也不是偷偷溜出了家門,只身一人去了渚城。如今想來就如同一場夢似的。
她憑著一口氣,去渚城割下了仇人的頭顱,之后深更半夜里弄醒了一個車夫,丟了袋錢就喝令他趕車回豐城。
那時她小小一個,一身的血都沒有處理,臉上更是被血水遮掩的面目不清,那車夫還以為見了鬼童。最后才趕車到豐城地界,趁她不注意就棄車逃了。
她在四妹那般大時,不僅偷偷逃出過家,還殺過人。
顧夢收好了鞭子,將長發挽起,牢牢束固在腦后。
她本以為自己并無所長,可眼下已知道并非如此。她經年的努力沒有白費。她體內甚至有勝過尹六娘陰毒氣勁的深厚內力。短短幾日,她也已將鞭法同內息自如融合在一起。
若有必要,她就將谷醫封下的另外兩針也取了,哪怕以命相抵,也一定要把揚揚完好的救回來。
那時她松了辰辰的手,便至此永別,這悔意如同跗骨之毒,長年累月地在她心底發芽滋長,每每觸碰就一陣刺痛。
她已經失去了一個,不能再失去另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