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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溪長得確實惹人憐,一張玲瓏小臉白白嫩嫩,吹彈可破,盡管瘦了一大圈,仍顯眉清目秀。只要粘住了顧夢,她就變得很乖巧。
若不是齊昭說是神智出的問題,她恐怕以為曹溪這只是聾啞了而已。
而且曹溪小拳拽住她衣角,仰頭看她的那個眼神,當真同辰辰有九分相似。顧夢心頭立時就軟了,左右神智一時好不了,她也就抱著她換了個舒服的坐姿。
齊昭打趣道:“她還真粘對人了。”
顧夢白眼,也不問問是誰的原因。
“她這個情況,其實根本就不是什么尋常病癥吧?我雖然對醫道沒任何研究,但她這些癥狀,我以前連聽都沒聽說過,不像病,這難不成是中毒了?”
說到這,顧夢心沉了沉。若真是毒,那是誰要對這么小的孩子下手。
齊昭似乎早料到她會有疑問,也不隱瞞,攏了攏袖子搖頭說道:“不是毒,但也確實不是病。”
“你聽說過幽溟嶺嗎?”
顧夢下意識搖頭,可搖了兩下又頓住,覺得這名字好似在哪里聽過。
來回念了兩遍后,顧夢瞪大的眼和曹溪不相上下。
“幽溟嶺?那不是魔教嗎?”
齊昭不過隨口一問,沒想到她竟真的知道,遂點頭道:“就是魔教。她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體內被下了幽溟嶺獨制的煞蟲。魔教以七七四十九種邪毒之物作食,以之養蟲,養得的便是這種煞蟲。”
“煞蟲入體后半個時辰入腦,接著就會進入昏睡狀態。煞蟲在體內會經過三個階段,在每個階段,人都有可能抵擋不住而亡。便是扛過了三個階段沒死,那也是與煞蟲融合,由煞蟲寄控,再難以挽回了。”
顧夢看向曹溪,心頭有些發毛:“你是說,曹溪昏睡不醒,是因為她腦子里頭藏了魔教的煞蟲?”
齊昭點點頭:“之前你手上那三瓶藥粉,便是試探煞蟲在體內已經過了幾個階段。”
顧夢想起齊昭喂進前兩瓶藥粉時,曹溪眉心愈漸鮮濃的圓點,而喂進第三瓶后卻無半點反應,原來是這個意思。
“所以,她這煞蟲已是第二階段了。”
“能捱過第二階段也實屬不易了。我曾聽說,更多時候,是煞蟲一入體便難以抵抗立刻身死。幽溟嶺的煞蟲難引難殺,一旦自身抵抗不住,煞蟲便在體內安然榨取養分,但凡死于煞蟲的最后皆是瘦皮包骨之相。我暫時能做的,只是將煞蟲封在一處令其休眠。可畢竟煞蟲仍在腦中行了干擾,所以她雖然醒了,卻失了神智。”
齊昭突然間說到如此駭人之物,可顧夢想到的卻是另一件事:“可是,魔教不是在二十多年前就被武林正道聯手覆滅了嗎?幽溟嶺都已不存在,為什么還會在明城出現煞蟲?”
齊昭疑慮道:“所以這也正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但她體內的,定是煞蟲無疑。魔教雖滅,但不見得沒有漏網之魚。”
曹溪見顧夢光顧著和齊昭說話,也不搭理她,便伸手往她脖子上攀來博存在。
顧夢只好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撫。
“即便真是如此,那對方待在明城想干嗎?又為什么對這么小個孩子動手?”顧夢覺著這事實在不好理解。莫不成是曹巖得罪了對方?
可既然是與魔教相關之人,曹巖真如此作死,對方應當會直接殺了他了事吧,何必多此一舉。
齊昭一時無話,顧夢隨口猜測,沒指著他來解惑。為什么會如此,恐怕得問放煞蟲的才能知道了。
她想了想問道:“說起來,既然她不是病癥,又只是安靜沉睡,你是怎么看出她是煞蟲入腦的?”
尋常大夫應是連煞蟲都不知是何物吧。不過也沒有尋常大夫收如此高價的診金就是了。
齊昭聞言垂了視線,霎時眼前仿若一片漆黑,又回到了那充斥著血味和臭腐尸氣的幽暗潮濕之地。
這突如其來的回想令人十分不適。
良久,他啟唇道:“我曾經偶然有見過,所以認得出。你摸她發頂看看。”
顧夢依言摸去,曹溪一動不動任她摸,還滿足地瞇了瞇眼睛。顧夢指腹寸寸滑過,待到某處時突然停了下來。指腹下按到了一處并不明顯的凸起,細細一摸還是方形。若不是齊昭特地提了,當真難以發覺。
“煞蟲入腦之人,會在發頂冒出一個四角的小包。你所疑惑之事也不難解釋。因為養煞蟲的目的,其實是為了煉煞童。”
顧夢被這充滿妖邪之氣的詞激得豎了下汗毛。
“比起其他的,煞蟲更喜五歲以下的孩童之軀。但凡體內藏有煞蟲的幼童,只要扛過第三個階段,這煞童就煉制完成了。至于煞童煉好后用以做什么,鮮有人知。反正魔教使用的這種疆外邪術,邪魔詭異的可以。”
顧夢喉間咽了咽,再看曹溪時竟有了絲慶幸。
她還記得齊昭剛說的是暫時治不了,也就是說這是有方法治的。她朝齊昭探了探身子,問道:“那你現在把煞蟲困住了,要怎么治才能徹底弄死那蟲,讓她好過來?”
齊昭嘆口氣道:“說易也易,說難也難。需得在體外使用煞蟲去引才行。”
第20章 狠色
兩人在日落時分從曹宅離開。
顧夢要走,曹溪是千萬個不樂意,一雙眼死死地盯在她身上,攥著她裙角的小手緊的,險些要在她裙裳上撕下一道來。
待顧夢被解救出來,從屋內離開時,她回頭瞥了一眼,正看見了曹溪慌亂委屈的神情。她被曹巖抱著,使勁地伸長了脖子往她這方張望,眼中蓄著淚,一副被丟開拋棄的受傷模樣,著實令人不忍。
這副模樣猛地在顧夢心口刺了一下,疼得像被針扎一樣。
可再怎么說,讓曹溪一直抱著不撒手也不是個事,她總不能就留這吧。
街道上熙熙攘攘,明城的熱鬧并不因日落而有所減少。一路上有好些攤主正在收攤,亦有不少開始為晚間的生意做起籌備。
齊昭發覺顧夢從曹家離開之后,就一直沒說過話,整個人沉悶異常,好似頂上被朵烏云罩了個滿頭。
他有心緩和,便打趣道:“看起來,你倒比小姑娘更舍不得。”
顧夢這才開口道:“我在想,她若是治不好,永遠這副樣子,實在怪可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