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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夢才反應過來他是要給她治傷,撩起一看竟真的腫了,上頭一條鞭痕尤為明顯。
“怎么腫得這么厲害?”顧夢看起來比齊昭都吃驚。
齊昭無言:“腫成這樣都不知道才是最厲害。你傷到自己那一下本就不輕,再加上走了這么久的路,自然就腫了。”
齊昭仔細替她敷了藥包扎好后,道:“放心吧,明日一早就消了。我趕跑了你的馬,只好將自己當回馬使了。我守著,你安心睡。”
顧夢說著不用,可以半夜輪換她來,但許是白天難得耗了那么多力氣,又對師兄的朋友很信得過,這一夜無夢眨眼過去,再醒來時,晨露閃著微光,也沒有夜可以給她守了。
她醒來時并沒看到齊昭的身影,摸去溪邊洗了把臉時,忽然想到什么,將腳上的包扎解開一看,一夜之間紅腫竟真的全消了,連半點痕跡都沒見。她以前習練的時候也沒少傷到自己,仔細處理了也得幾天才退。雖然齊昭說一早就能消,但昨天腫成饅頭那樣她也沒抱什么希望。
看來這個自稱大夫的齊昭,醫(yī)術倒不是吹的。
她剛回到滅了的火堆邊,齊昭捧了一堆新鮮的果子就回來了。兩人立刻動身邊吃邊走,好在離最近的村子已經(jīng)不算遠了。
正午十分,兩人才終于落了腳吃了頓飽飯。顧夢打算今日就到臨陽鎮(zhèn)的,所以沒歇一會就去租了兩匹馬來。按理說,這馬錢理應由添了麻煩的齊昭來出,奈何他那錢袋真是太瘦了,連點銀沫都找不出來,只剩了幾個銅板在里頭你撞我我撞你得歡騰。
不過反正顧夢都不在意,齊昭蹭起顧夢的飯和馬也很心安理得。
顧夢牽著馬出了村子的時候,才想起什么,詢問齊昭道:“你之前說要去臨陽鎮(zhèn),是因為躲那些人吧?現(xiàn)在他們應該都被你引去雍城了,那你還去臨陽鎮(zhèn)嗎?”
齊昭微笑上馬:“反正哪里對我來說都一樣。我也好久沒和人說說話了,就一起去臨陽鎮(zhèn)吧。”
何況頭上還有個人情壓著呢。
顧夢點頭也就不再問了。兩人到時,臨陽鎮(zhèn)華燈初上,整個鎮(zhèn)子的燈光與天際最后的那抹紅交織在一起,透著柔和溫暖的氣息。趕了一路,顧夢的肚子也已經(jīng)咕咕直叫了。然而看到鎮(zhèn)門那進出時排著的隊時,不由納悶起來。
齊昭下了馬牽著走到她身旁,問道:“怎么了?”
“臨陽鎮(zhèn)以前進出從不排查的。”顧夢說道。臨陽鎮(zhèn)不大,用腳走一天也能逛個遍了。雖說熱鬧人多,但向來平和,實在是沒有什么盤查的必要。
兩人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鎮(zhèn)門處多了好些兵,進臨陽鎮(zhèn)倒無事,若要出鎮(zhèn)就很麻煩,檢查得很嚴細。
“該不會進了臨陽鎮(zhèn)就出不來了吧?”過鎮(zhèn)門的時候,齊昭打了個趣。顧夢卻低著頭在想布莊的事。泰德布莊用人嚴謹,從不會不明所以地丟貨。眼下鎮(zhèn)上又是這么副景象,是不是臨陽鎮(zhèn)出了什么事?
顧夢到了布莊門口時,布莊正準備打烊,她沖著里頭忙碌的背影喊了聲:“陳叔。”
顧夢這次收了信就趕過來了,也沒來得及和這邊說一聲。是以看到突然到來的顧夢,陳叔十分驚訝。
“二小姐怎么來了?也沒派人先說一聲。”陳叔忙招呼道。
顧夢將馬給迎上來的伙計牽了去,便往店里走:“豐城忙,他們也走不開。我就直接來看看了。”
陳叔一早就看見顧夢身旁的年輕男子了。只不過起初沒放在心上,以為只是不相干的路人。緊接著見他很自然地把馬繩也遞給了伙計,才多看了兩眼。原來真是和二小姐一起來的人。
此時見他跟在顧夢后頭就進來了,陳叔便問了顧夢一句:“二小姐,這是莊子上新來的人嗎?”
陳叔沒避著齊昭說話,他自然也聽到了,把視線從莊子里的各式布匹上收了回來,微笑道:“聽說泰德布莊能做到這么大,便因泰德的伙計管事皆是行中能手各有所長。我啥也不會,她顯然不會收我吃白飯。”
顧夢一路都在琢磨布莊的事,還真把齊昭給忘了,聽著他瞎胡謅一頓,咳了一聲道:“陳叔,這是我朋友。不是伙計。”
陳叔沒想到竟是這樣,連忙跟齊昭致了歉,再去看齊昭時已完全換了副目光。
“鋪子就算了,倒是可以給你擺張桌子開醫(yī)館。”雖相識不久,但齊昭從頭到腳散發(fā)著好相處的磁場,沒什么距離感,顧夢也就玩笑了一句。
接著她讓陳叔把賬本和那兩批貨的明細理出來盡快都拿給她,就往布莊后院走去。顧夢知道她今晚看賬本會到很遲,而且貨的事情還要詳細問一問陳叔,就讓人直接把她后院的屋子收拾出來。至于齊昭則給他安排了鎮(zhèn)上顧家的小宅。
見兩人都拐去了后院,陳叔讓伙計們繼續(xù)將門關上了,便立刻去取賬本。一路上卻樂滋滋的,還時不時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道去取的伙計從沒見過陳叔這模樣,心里直發(fā)毛。
陳叔還是第一次見到二小姐與男子一道,看上去似乎關系還很不錯。年輕人長得眉清目秀,性子看起來也很好,兩人往那一站,郎貌女貌也般配。看來二小姐終于有望嫁出去了。
因顧夢到的突然,所以飯菜也是倉促間備出來的,菜不多也沒點葷腥。顧夢本還有些過意不去,卻沒想到齊昭吃得津津有味。若單看他不看桌上的菜,還以為他吃的什么極品珍饈。
齊昭吃飽后還長舒一氣,那滿足感顯然不是裝出來的。顧夢還是頭回見到這么好養(yǎng)活的人。不過一想他似乎有些窮,也就理解了一些了。
飯后陳叔就捧著賬本來了。齊昭自認沒什么長處,知趣是為數(shù)不多的其一,這些生意上的事他不便聽,所以陳叔一來就起身走了出去。看在陳叔眼里又贊賞的加了分。
齊昭一路沒停下蹭吃蹭住的步伐,由人領路到了宅子時,時辰還早,他摸出懷中的百寶袋清點了下,接著又抽出袖中暗藏的銀針看了眼,自言自語道:“倒是不用補了。”
整理完后,齊昭凝神提氣調(diào)動出丹田里的內(nèi)力,這番動作似乎不太容易,他微彎的嘴角也抿平了,神色顯得涼淡且專注。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齊昭周身漸漸浮顯出若隱若現(xiàn)的藍氣,最終在他右腕脈上凝聚,化作了一條淡藍的脈線。
齊昭一看,只有一寸來長了。
第7章 水賊
臨陽鎮(zhèn)雖不及豐城繁華,卻也是個熱鬧的地方,鎮(zhèn)南鎮(zhèn)東兩側(cè)臨著東沙河,在月色中籠出一層淡薄的光暈。不管走在臨陽鎮(zhèn)的哪個角落,都有習習涼風拂過,晚間更顯愜意。
時辰還早,無事可做的齊昭收拾一番出了門,沿著河邊走一圈,發(fā)現(xiàn)在外走動的人沒想象中多。東沙河是江南一帶行船渡貨的主要水道,碼頭邊上停了不少船只,多是些載貨船。
東沙河一眼望不盡頭,齊昭卻很莫名地想念起萬藥谷那一邁就過的小溪流,一年四季都有魚啊蛙啊的瞎蹦跶。明明八竿子打不著一塊。
也不知道師父這會兒跑哪去惹是生非了。
夜有絲涼意,齊昭恰好見到拐角處有酒樓,就找小二買了杯酒。小二還是第一次見到只買一杯酒的客人,哪知道面前這個錦衣公子只是錢不夠了。
齊昭在二樓長廊盡頭,倚窗就著月光河面晚風,再加一處無人的空巷,楞是將一杯酒抿出了半個時辰的暢快閑情。自我排遣功力已臻登峰造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