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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辟R琛一手緊緊按住雪狼，另一手將剛才取出的一支針劑刺入自己手臂內(nèi)側(cè)靜脈?？嚻鸬那嘟钇綇拖氯?，臉上的痛色隱匿，賀琛向后靠在墻上，拿肩背撞開開關(guān)，暖黃的燈光亮起，替他驅(qū)散了黑暗。

至少，驅(qū)散些許。

*

“母親，他怎么說？”賀家別墅群當中的一棟，賀思遠親手斟了一杯茶遞給賀雅韻，語氣隨意問。

華麗繁復的復古吊燈在他頭頂上方璀璨閃亮著，卻在他俊秀的臉上投出幾許叵測。

“他答應讓你做教父，但不答應把人送回來?！辟R雅韻接過茶，抿了一口，眉心皺起，眼底閃過抹陰沉，“他的翅膀硬了，竟然頂撞起我來?！?

“母親不該逼迫他太過?！辟R思遠溫文爾雅說，“您這樣直接壓他，他恐怕有怨言?！?

“他的命都是我給的，他憑什么有怨言？”賀雅韻冷哼。她五官并不比同胞姐妹賀妃差，年齡也不比賀妃大幾歲，但也許是性格陰沉，慣愛擰眉，眉心已有了很深的豎紋，這一蹙眉冷哼，面相就顯出老邁和兇態(tài)來。

賀思遠的妻子夏雪瞧見了，心里“嘖”了一聲，神色卻恭敬討好：“母親說的是，他如今享有的一切都是母親給的，沒有母親，他不過是貧民窟里的一條可憐蟲罷了。”

“雪兒?！辟R思遠面露不悅，“他是母親的兒子，我的兄弟?！?

“他怎么配？一個兇犯的兒子，母親心善，給他條活路罷了?！毕难┼凉挚凑煞蛞谎?，沒留意丈夫神色有一瞬異樣，就又看向賀雅韻，“母親，為免夜長夢多，您再跟賀琛說說嘛，我都聽下人們說了，您只要口氣稍軟，他就會像條狗一樣貼上來?！?

她說著，大概覺得自己打了個特別恰當?shù)谋确剑猿孕ζ饋怼?

賀雅韻繃著臉，沒有一絲被逗笑的模樣：“你先回去，我有幾句話跟思遠談?！?

“是?！毕难┦掌鹦Γ行┎桓吲d地站起來，朝賀思遠投去一個委屈的眼神，見賀思遠朝她輕輕點頭，這才向外走去。

走出別墅，她回頭看去，賀思遠和賀雅韻母子背對著她，不知在談什么，湊得很近，形容很親密，她哼了一聲，抿著唇走遠了。

“你媳婦有句話說得對，夜長夢多。他雖然答應由你做教父，時間卻拖到明年，這中間不知道會有什么變數(shù)，思遠，你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母親提醒的是?！辟R思遠點頭，凝神思索，“但不知我能拿什么來說服他?！?

“三年換防馬上到了，你拿這個鉗制他就是?！辟R雅韻冷冷淡淡說。

賀思遠笑了下：“母親，他是苦出來的，換防地點他未必在乎?！?

賀雅韻喝茶的動作頓了頓：“下等人永遠是下等人?！?

她不知哪里生出好大恨意，陰著臉將茶杯重重放下：“那他晉升的事，就再晾一晾?！?

“母親，換防安排兒子插得上口，晉升與否不是兒子說了算。”賀思遠苦笑了下，又斂去，臉上流露一分失落，“而且大舅對他逐漸看重，先前就說過該給他升一升，何況現(xiàn)在他剿匪有功——”

“剿匪有功？”賀雅韻打斷賀思遠的話。

“是。今天軍部剛接到報告，他發(fā)動奇襲，短時間內(nèi)，把火狐和晟龍兩大星盜團一網(wǎng)打盡。今天軍部都在熱議他這份功勞。”

“他這份「功勞」？”聽到“火狐”的名字，賀雅韻就在蹙眉，這時更一聲冷笑，“軍部不必管，你當真以為，你大舅會記他這份「功勞」？”

“母親……小心隔墻有耳。”

賀雅韻住了口，放下茶杯：“這事你不用管了，我去跟你大舅說。”

“是?！辟R思遠恭謹答，掩下眼里一閃而逝的精光，露出幾分猶豫，“母親，凡事過猶不及。這樣為難賀琛，兒子沒什么，只怕外面的人又要說母親閑話?！?

“我會在意幾句閑話？”賀雅韻傲然說道，“我會放出風聲，是我覺得他作為賀家子還欠磨煉，誰有閑話，盡管沖我來?！?

“母親……您何必如此，其實兒子沒那么大野心，做不做這個教父——”賀思遠說著，突然悶哼一聲，抬手掐住額頭，頸側(cè)青筋凸起。

“思遠？”賀雅韻面色變了變，“你暴動期又到了？”

“我沒事……”賀思遠咬緊牙關(guān)，勉強說了一句，從口袋里摸出抑制劑來，手抖著要給自己注射。

“用這個怎么行？傷身體的！”賀雅韻一把將抑制劑奪走，“來人，快，叫家里的治療師來！”

她說著，讓傭人扶賀思遠在豪華舒適的沙發(fā)上躺下，派好幾個人小心按住他手腳以防他誤傷自己，又親手幫他解開衣領(lǐng)透氣，替他揉著額頭，眉目間難得沒有陰沉，而是充滿擔憂，連聲音也罕見的溫柔：“思遠，你忍忍，治療師馬上就來?！?

“謝謝……母親?！辟R思遠也體貼極了，忍著頭部劇痛仍在安慰母親，“您不必擔心，兒子……約到了陸院長，這毛病……不久就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