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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銜燈停住了。
“山主大人。”銀古說,“抱歉。”
“不需要,該道歉的不是你。”山主推了推鶴銜燈,“我也只能在鶴眠月編織的夢里看一眼他啦。”
“你想要藥對吧?”鶴銜燈道,“以前總是被你的油腔滑調(diào)騙,這次你必須拿點實際的出來……”
山主把鶴銜燈腳邊的鹿崽推到銀古腳邊,與此同時,鶴銜燈的嘴巴也沒停過,“你就幫它找回它的爸爸媽媽吧,等你完成了我自然會知道,到時候再過來找我,不然……”
最后一句不用翻譯了,因為它極為人性化的冷哼了一聲。
“我明白了,山主大人。”銀古抱起了趴在他腳邊的幼鹿,這孩子傻乎乎的,還有些自來熟,被抱起來也不掙扎,就一個勁的舔著銀古的臉,舔了幾口又趴了下來,看起來像是困了。
銀古輕輕的搖晃了一下手里的鹿,他看著鶴銜燈,話卻是對背過身的山主說的:“但我一直有一句話想要和您說。”
他頓了頓道:“逃避從來都不是好選擇。”
話剛說完,蟲師一把揪住了鶴銜燈的衣領,拉著不情不愿的鬼往反方向走了。
第17章
鶴銜燈和銀古正在尋路,順便尋鹿。
“你干嘛要惹山主啊。”走到一半,鶴銜燈忍不住了,“明明知道它不想提起那個話題的。”
因為銀古說他背著箱子還要抱小動物很累,所以是鶴銜燈抱著睡過去的小鹿仔。
他摟住鹿溫熱的軀體,把幼崽的肚皮擱在自己冰涼的懷抱里。鬼把自己的兩只手橫在胸間,輕松的把前肢架住,免得蹬到衣服。
“我只是在說實話。”銀古撥開了擋在前頭雜亂的樹枝藤條,“將蟲圈養(yǎng)在山上本來就是種不可取的行為。”
“啊……”鶴銜燈不想跟他吵,他抱緊了趴在自己懷里的鹿,輕輕搖晃了兩下。
銀古已經(jīng)走了老遠,他叼著煙,站在原地等著拖拉的鶴銜燈。
“你也太慢了吧。”蟲師朝他噴了一口煙霧,趕走了鬼肩膀上停著的一只鶴眠月,“睡著了?”
鶴銜燈下意識的拂拂肩膀。“沒。”
他現(xiàn)在沒有偽裝自己,而是變成了鬼該有的樣子。額頭多出來的眼睛在被撕裂開的蒼白皮膚里轉(zhuǎn)了兩圈,緩緩地把瞳孔往上挪動。
憑借著這突兀的第三只眼,鶴銜燈勉強的看清了些許蟲師眼中的世界:名為鶴眠月的蟲的輪廓在他的視野中不斷的清晰,它們從霧般透明變得如奶般稠白,像是放大的羽毛又像是縮小的月亮,一個接一個首尾相連串在一起,飄動著圍成了許多的圓圈。
蟲輕飄飄的,它們像是對鬼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成群結隊的繞著他一個勁的轉(zhuǎn)。
“老實說。”鶴銜燈腦袋上冒出來的角尖像是風吹過的的火焰一樣搖晃了兩下,“有點惡心。”
“哦喲。”
銀古又噴了一口煙出來。
鶴銜燈抱著鹿,只覺得喪氣。
怎么說呢,鶴眠月是一種制造霧氣的蟲,它們算是最兢兢業(yè)業(yè)的一種蟲了,成天忙于自己的本職工作,恨不得把棲息的地方變得霧氣環(huán)繞濕氣彌漫,也不怕周圍的動物患風濕病。
雖然如此,但鶴眠月極易被極端的情感吸引,一旦有誰的情緒被它們感知,鶴眠月便會成群結隊地聚集在他的身邊。
而這個時候,鶴眠月便不會執(zhí)著于制造霧氣改造環(huán)境了。
此刻的蟲所造就的不僅是霧,還有最為迷幻最為虛假的夢。
蟲吞噬著對方的執(zhí)念,回報給他與其執(zhí)念等重的夢。它們依托著情感來繁衍生息,而給予他們情感的對象則依靠著夢境來逃避現(xiàn)實。
這種情況相當少見,因為不管是什么生物,他的執(zhí)念總會有一個盡頭。可很不巧,鶴棲山的山主是一個沉溺于過去的烏龜,它不僅有強大的執(zhí)念,它還有強大的權力。
這都不算重點,最重要的是,身為一只烏龜,它——活的很久。
誰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鶴棲山的山主幾乎是把所有的鶴眠月聚集在了自己的山上,它用眼淚飼養(yǎng)著這群貪得無厭的蟲,只為了得到一份虛偽的寧靜。
這種以權謀私的行為自然很讓銀古頭痛。
“一旦經(jīng)常接觸情感和執(zhí)念,鶴眠月就會變得……倒不如說是會變得過于敬業(yè)。”蟲師叼著煙給鶴銜燈解釋,“有一部分鶴眠月會自我分裂變成小的個體從棲息地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