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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酌本就是不被喜愛的女兒,要是眼睛再出問題,該如何去競爭?
時星洄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溫酌不愛同她說家里的事情,她也從來都沒有主動去了解過。
面色更為凝滯,時星洄并不在意溫酌能否繼承家產(chǎn),只是覺得溫明熠更加不配罷了。
“去醫(yī)院吧。”
她妥協(xié)地*輕嘆,眼底閃過一絲陰郁。
看在自己或許是曾經(jīng)的小時老師的份上,時星洄決定最后幫溫酌一次。
……
頂樓的vip病房內,原本高挑的女人蜷縮在病床,看上去如奄奄一息的幼獸,胸口小幅度地起伏著。
溫酌沒有再纏紗布,露出的雙眼彌漫著脆弱的血絲,清淺的光暈覆在瞳孔表面,散作一片破碎的雨。
她環(huán)抱著自己的雙膝,在聽到敲門聲時擰起了眉,嗓音淡漠,飄渺似風,“出去吧,別勸我了。”
門外,時星洄同面露無奈的元鹿對視,出聲道:“我也不能進來嗎?”
單薄瘦弱的身子一抖,溫酌不可置信地向聲源看去,唇瓣哆嗦著,好一會兒才重新?lián)碛姓瓶刈约郝曇舻哪芰Γ靶∈埃俊?
時星洄推門走進去,朝元鹿點點頭后又將門關上,目光直白地落在溫酌身上,“怎么,不希望我來看你?”
空間內陡然多出另一個人的氣息,明明很淡,存在感卻極其強烈,溫酌難堪地低下頭,企圖用發(fā)絲來掩飾自己的狼狽,“我以為你不會來。”
她說得很委屈,像一只被主人拋棄后在屋檐下淋了整夜大雨的貓咪,長睫垂落,怯生生地顫。
瞥見那令人心軟的咬唇,時星洄清了清嗓子,淡聲道:“本來是不來的。”
話音剛落,溫酌抬起頭來,泛紅的雙眼寫著凄然,卻又強露出期待,“那為什么,又來了?”
時星洄看了一眼病床邊上的柜子,上面擺著一支冷敷凝膠,拿起后坐在了溫酌的床邊,“但是元鹿和我說,你再這么任性下去,眼睛會瞎的。”
或許是近鄉(xiāng)情怯,眷戀的氣息近在咫尺,卻叫溫酌更為惶恐,瘦削的肩不受控制地蜷起,脊背也在隱忍著戰(zhàn)栗。
大腦一片空白時,話語也未經(jīng)思考,“若是我真的瞎了,你會可憐我一些嗎?”
利用自身的傷痕去乞求憐惜,實在是有些太狼狽了。
說完,溫酌扭過頭,瓷白的面上難堪又懊惱,“我不是那個意思。”
時星洄點點頭,將凝膠在指腹擠出一些,低聲道:“別動。”
即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身體很是聽話,溫酌攥緊了床單,呼吸短而促,“怎……”
冰涼的觸感落在眼皮上,很是舒適,但更為令人委屈的,是那指尖柔軟的觸感。
在打定主意算計時星洄成為小時老師的替身前,溫酌從沒想過,自己會僅僅因為一個觸碰而眼眶酸澀,仿佛所有的渴求和孤寂都被撫平,教人想要緊緊擁上去,溺水中抱住浮木一般,怎么也不松手。
但溫酌忍住了,因為害怕被推開,也因為那溫吞的動作,并不溫柔,也無憐惜。
溫酌敏銳地意識到時星洄或許是有事要同她說,卻又痛恨自己的敏感,就連這虛假的溫情都無法徹底沉溺。
雙眼都抹上凝膠后,時星洄拿來紗布給溫酌纏上,這才道:“僅僅一上午,先是曲瀲過來問我知不知道你在醫(yī)院,后來又是元鹿在車上等我,讓我來勸你。”
“可能你確實是因為我才想要延后手術,但是我不喜歡這種感覺,就好像我不來看你的話,我就十惡不赦了。”
她說得很是平和,也是不想再惹溫酌落淚使得病情加重,“而且你考慮過后果嗎?現(xiàn)在的溫家只有兩位繼承人,你和溫明熠,如果你的眼睛真的瞎了,你覺得溫明熠不會采取舉動嗎?”
“你愿意被你那么討厭的人踩在腳下嗎?”
“我……”
溫酌抿著唇瓣,也不知是在思索些什么,開口卻說:“我沒有讓她們去找你,這些事情是她們告訴你的嗎?”
說著,她低下頭,嗓音低而悶,“我不想道德綁架你,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來看我也沒什么的。”
對于女人這幅沉郁的模樣,時星洄輕笑一聲,尾音卻泛著銳利的冷,“隨你,反正該說的我已經(jīng)和你說了,之后讓她們不要再來找我。”
時星洄推門離開,并沒有在意元鹿的挽留,也沒有看穿溫酌的逞強。
女人將下巴搭在膝蓋上,抽噎著呢喃,“我只是想要你陪我做手術而已。”
她當然不想再回到暗無天日的時光,可是又因為害怕被拒絕,害怕被認為言而無信,所以哪怕后果可能無法挽回,也沒辦法坦誠地將請求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