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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我沒給你嗎?”
“找你要來的和自己賺的當然不一樣。”
人都是有自尊心的生物,雖說為了八千萬,時星洄自愿當了這毫無體面可言的替身,可是找溫酌開口要錢時,真的很尷尬。
如果能拍《新妾》,幾百萬的片酬到手,她也能有底氣一些。
“那你先去試鏡吧,撞了南墻就知道回頭了。”
溫酌并不覺得憑借時星洄的演技能夠過蘇導的眼,所以沒有極力阻止,反正,這個世界會打碎時星洄的天真的。
時星洄也知道她的想法,心底的不服氣再度涌了出來,“那我如果過了試鏡,你就不能再阻攔我。”
“我不阻攔你,但是需要提醒你一下,如果你拍了吻戲,就構成違約,違約金,現在的你恐怕付不起。”
還真是兩面不吃虧的狐貍,時星洄皺起眉,“我知道了,我不會違約的。”
既然一件事有了開始,她就一定要做到結尾,不然的話,過程中吃的苦不就白費了嗎?
這時,營養針也打完了,時星洄叫來護士拔針,兩人驅車前往墓園。
到達的時候天色都快暗下去了,為了保護環境,現在不允許焚燒紙錢,所以她們買了一束捧花,放在了時落行的墓碑前。
時星洄跪下磕了三個頭,心思誠摯地許愿,希望能夠擺脫如今受制于人的貧困生活。
起身后,只見溫酌整個人都緊繃著,像一只拉到了極致的彎弓,再用力一分就會斷裂。
淚珠如雨滴,拉長了墜落,溫酌正無聲哭著,指尖輕觸唇瓣,又顫抖著落在石碑上。
像一個膽怯的、克制的、不可言說的吻。
“走吧。”
不舍的是她,利落轉身離開的也是她,就好像情緒保護機制瀕臨崩潰,無法再看下去了。
時星洄跟在溫酌身后,在腦子里搜刮了半天,最終只能干巴巴說出一句“節哀”。
溫酌站在了干燥的路面上,伸出一只手來,“扶我下山。”
看樣子,眼睛又哭出毛病了。
時星洄任勞任怨地走到她身邊,牽住了骨節纖細的手腕,思索著安撫道:“人死不能復生,我們該往前看,你這樣折磨自*己,何必呢?”
火燒云一般的夕陽拉長兩人的影子,臺階上,兩道身影如同互相依偎,親昵極了。
然而現實中,溫酌面色冷然,雙頰染上哭過的薄紅,眼尾泛著淡緋,若不是氣質太過與世隔絕,倒是像個受了委屈的少女,哭得鼻尖通紅。
“時星洄,你沒有喜歡過一個人吧?”
猶帶哭腔的嗓音被壓抑得平直,就好像在嘲諷時星洄的理想主義,如果真的可以做到灑脫放手,世界上哪里還會有那么多愛而不得?
虧自己還想安慰她呢,眼睛看不見了還是這么目中無人。
時星洄撇撇嘴,答:“我現在學費都是問題,哪里會為了情愛要死要活。”
而且,她才不是戀愛腦,如果真的要和誰結為終身伴侶,那她希望是八千萬。
“我不是把學費轉給你了嗎?”
“一學期四萬,還不包括教材費和食宿,我總不能一直當蛀蟲吧,發生什么意外怎么辦?”
“你能發生什么意外?”
“萬一哪天出門被車撞了呢,醫藥費你幫我付嗎?”
兩人牽著手一步步下臺階,夏夜的熱風輕柔撫過臉頰,溫酌居然覺得沉重的心思放松了一些,還有心情講冷笑話了。
“如果你沒有毀容的話,多少醫藥費我都付。”
“哇,那我真是謝謝你啊。”
時星洄沒有把這些話當真,她知道的,現在的自己對于溫酌還存在利用價值,所以至少生存不算問題。
但是她的性格不允許自己得過且過,所以《新妾》的試鏡,如今是賺錢大計的第一步。
從墓園開車回到景行苑,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八點了,期間,溫酌一直在后座閉目養神,眉心卻斂著,像是很不舒服。
時星洄被她睜開眼時那猩紅的眼眶給嚇到,問:“你這眼睛,不需要上藥嗎?”
血絲盤根錯節地勾勒其中,鬼魅般妖冶。
“你回去吧,我會叫醫生來上藥的。”
溫酌嗓音淡淡,指尖靈活地解開了手機,甚至準確找到了元鹿的號碼,“小鹿,我的眼睛又看不見了,讓許醫生來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