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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額娘讓人給你做個,你四哥有,你六哥也有,你八哥也有,你自然也會有的。”靜怡轉頭說道,不就是玩具嗎?一人一個,不患寡患不均,她這個當額娘的,信奉的是一碗水端平。
弟弟不能去搶哥哥的,哥哥也不能去搶弟弟的。
有新的誰還要舊的啊,長福立馬歡呼一聲,又去拽自家妹妹:“我的也給妹妹玩兒 ,妹妹高不高興?”
妹妹高興著呢,剛從胤禛身上拽了一串佛珠,玉雕的,這會兒十分臭美的纏在自己胳膊上顯擺:“我的,好看不?”
靜怡知道胤禛信佛,生怕他生氣,忙說道:“快還給你阿瑪,你要是喜歡這個珠子,額娘回頭給你用珠子串一個小兔兔?那個更好看,這么大,你能自己抱著玩兒。”
小公主猶豫了一下,挺通情達理的,就愿意歸還了,胤禛擺擺手笑道:“既然她喜歡,拿著就是了,回頭讓嬤嬤給她弄個繩子掛在脖子上,這個可是了然大師開光過的,能保佑人身體健康。不過一個佛珠,朕還是給得起的。”
他的寶貝閨女,難不成連個佛珠都帶不起嗎?
靜怡也是無語了,算了,愛給就給吧,反正不用自己掏錢買。
陳玉第二天早上才送來了自己追查的結果,這個宮女是包衣,包衣里有因為軍功而成為世家的尚家一族,有因為出了妃嬪甚至太后,然后被抬旗的烏雅一族,也有當了皇上保姆而成為誥命的曹家一族,還有因為才干走科舉當了文官的高家一族。
這些都是包衣里出類拔萃的一類人,但不管怎么出類拔萃,該小選進宮的,還是得當個宮女伺候人。
可包衣里面,也有衣不蔽體的窮人。
這年頭,不管是在哪兒,都是講究個人情關系的。家里有本事了,就能到個好去處當差,比如高家的女兒高氏,就能到元壽那邊當個大宮女,以后若是有福氣,指不定就是下一個烏雅氏了。
家里沒本事的,就會被分配到不太好的地方去,比如乾清宮,因為封閉之后,估計一年也就能見皇上一次,皇嗣就更不要說了。元壽還是聽了胤禛吩咐,在康熙祭日的時候才去過一趟。
這撞死的宮女,就是屬于后一種的,家里沒錢,本該是被分到更邊緣些的地方的,偏家里有個遠方的叔叔,走了一趟關系之后,就被分到了乾清宮,雖然也少見人,可活兒不算重,只要好好熬著,到了年歲出了宮,就能嫁人生子,順順當當的過后半輩子了。
“奴才去的時候,她的爹娘已經死了,是中毒死的,死了有兩天了。”陳玉有些尷尬,這人一死,她弟弟妹妹們又都是失蹤,就有點兒不太好查了。
“她叔叔一家只說是很久沒聯系過了,提供不出更多的線索來。”見靜怡皺了皺眉,陳玉忙又說道:“但是奴才打聽到,五天前,她那叔叔是去過她家里的,并且帶走了個小包裹,十之□□,那包裹里裝著的就是這幾件衣服了。”
用來威脅那宮女,若是她不死,她的家人就要死。然而就算是她死了,她的家人也是沒能活下去。
那失蹤的弟弟妹妹們,這會兒估計也已經沒命了吧?
“娘娘。”靜怡正皺眉想著事情,就見小唱急匆匆的過來:“齊妃娘娘病重,想要見見您。”
靜怡想了一下,還是去見了李氏。李氏比靜怡還要大十來歲,靜怡現在都三十多了,李氏也就是四十多了。而且她的生活條件可沒靜怡的好,再加上被圈禁,不過短短兩年,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老了十歲。
現在她和靜怡面對面,看著就像是兩輩人。
“姐姐身體如何了?”明面上的客氣還是要維持一下的,靜怡看了看李氏的臉色,溫和的笑道:“瞧著姐姐臉色不是很好,可請太醫看過了?太醫是如何說的?若是姐姐需要好藥材,也盡管開口才是,萬萬不可耽誤了病情。”
李氏緊緊的盯著靜怡看了一會兒,眼神很是復雜,臉色也微有些不甘。但很快,這些表露出來的情緒就又沉寂下去了:“成王敗寇,當年也是我一時糊涂,被人攛掇,心里又有貪念,這才走了錯路。現在,我已經知道錯了。”
靜怡抿了抿唇,笑道:“姐姐知道錯了就好,我定會和皇上說的,皇上最是重情,看在往年情分上,姐姐日后說不定就自由了。這可是大好事兒,姐姐該高興一些,好好養了身體,得空了也好到外面去轉轉。”
“我不要你給我求情。”李氏說道,靜怡頓了一下,繼續笑道:“姐姐可是信不過我?還是說,心里還有怨氣?”
“不,我并非是信不過你,這宮里,若非得要挑選一個人幫忙的話,我也只能找你。”李氏臉色略有些古怪:“畢竟,無論我信不信你,都不是很重要,只要皇上信你,那就可以了。”
“你剛進府的時候,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你會超過我,甚至超過福晉,更沒想過,最終,這后宮,會是你的天下。”李氏短促的笑了一聲:“幾乎算是,一步登天了,一個庶福晉,現在成了貴妃,以后,還會是太后,若是我早知道你有這么一天,定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姐姐慎言,皇上身體強壯,現在才是壯年,日后還有三四十年呢,姐姐這話,可是有詛咒皇上的意思。”靜怡靜靜的聽她說完,這才認真回了一句。
“再者,姐姐當年,也并非是沒有出手過,不過是我運氣好,得當時福晉的照看,這才避過去了。”靜怡嘆氣:“后來姐姐就沒了下手的機會,若是有機會,姐姐是照樣不會放過我的,對吧?”
“可別叫我姐姐了,我受不起。”李氏擺擺手說道:“誰讓你運氣足夠好,就那么湊巧的救了弘昀呢?我不是那等糊涂人,這種恩情,我還是愿意還一下的。”
說著諷刺的看靜怡:“倒是你,皇后娘娘對你可是恩重如山,你就這樣毫不留情的將皇后娘娘給關起來了,就不覺得良心會痛嗎?”
靜怡也忍不住笑:“我是個沒良心的,你也不用給我戴高帽子,皇后娘娘這事兒,我可插不上手,從頭到尾,都是皇上自己查出來,然后做出決定的,我做的,就只是等著而已。”
“若是齊妃就想和我討論一下恩情不恩情的,那我就不奉陪了,畢竟,我現在管著宮務,又要照看兩個孩子,天天忙的恨不能一個人分成兩個用。”靜怡挑挑眉:“可沒空陪著齊妃回憶往昔。”
李氏臉色沉了沉,她性子也不算是好,從不愿和人說軟話,就是當年被福晉百般刁難,她也只找胤禛訴苦,對面福晉的時候是絕不會彎腰的。
之前被圈禁的時候,她也沒找胤禛求情。若是去求,她有八成的把握會成功,可她沒去。
現下為了弘時,必得先彎下腰了,這種感覺,真是很糟糕。李氏垂著眼簾,可人都已經被請來了,若是再惹怒了鈕祜祿氏,那弘時可就真的完了。
“我找你,是想求你一件事情。”良久,李氏才再次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開口的時候就帶了幾分懇請:“之前弘時被過繼出去,我知道是他犯了大錯,惹怒了皇上,活該被過繼出去,其實這樣也挺好,總比讓他留在皇上身邊,被人挑撥的心思越來越大,最后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要好。”
過繼出去了,就沒了繼承皇位的權利了,不光是別人不會攛掇他了,連元壽母子,也不會去為難他了。甚至,元壽哪怕只是為了一個好名聲,也得將弘時給照看好了。
所以,過繼的圣旨下來的時候,李氏也頂多是傷心了一下,還不是為了弘時,而是為了胤禛的狠心。她更多的,是為弘時感到高興。
可她被圈禁著,連弘時的面兒也見不著,這份兒喜悅,也就不能和弘時分享了。她原以為,只要她慢慢熬著,終有一天,母子還是有見面的機會的。
你看胤禛登基,不就放了宮里的太妃們出去嗎?
等元壽登基了,肯定也會有這樣的恩澤的。
卻沒想到,弘時竟是鉆了牛角尖。昨天剛聽說那宮女撞死的事情的時候,她還懷著幾分僥幸心理,覺得弘時已經被過繼,宮里又是靜怡掌管宮務,弘時定是沒這個本事做下這樣的事情的。
然而,她想錯了,這事兒,還真是和弘時有關系。
“我有證據,能幫四阿哥證明這事兒是栽贓陷害,我不求別的,我只求你一件事兒,讓弘時活著。”李氏忽然伸手抓住靜怡的手腕,哀切的看她:“我只剩下這么一個兒子了,我保證,他以后絕不會給元壽帶來麻煩的。”
靜怡沉默了一下:“我其實已經查到了一些東西,昨天,皇上和我說,不用我去操心這些事兒,他自會讓人去調查的。”
所以,有沒有李氏,都是一樣的。
“我,我……”李氏也有些懵,但她得寵十多年,也并非是沒有一點兒腦子的,瞬間就又想到別的辦法:“你想不想知道耿氏當年,為什么要弄一個那樣的人進宮?她還單單只是求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