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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鸚鵡忽然沒了,武氏心里如何能受的住?
“都怪我,我晚上若是多問兩句,它們就不會凍死了。”武氏喃喃說道,靜怡皺了皺眉:“是凍死的?平時照顧小綠和小翠的丫鬟呢?她沒將鸚鵡架子拿進來?”
再者這大冬天的,武氏也是很少將鸚鵡拿出去的吧?
“我讓人打死了那丫鬟。”武氏面色木然的說道,靜怡有些著急:“已經打死了還是正在打?”
一邊說,一邊吩咐了武氏身邊的嬤嬤:“快讓人去攔著!”她理解武氏的心情,她知道武氏是將這兩只鸚鵡當成孩子養的,可是別人不知道啊,在別人眼里,這就是兩只鸚鵡,這兩只鸚鵡再怎么貴重,也定然是比不上一條性命的。
嬤嬤忙出去,武氏眼睛通紅,轉頭看靜怡:“你要攔著我?我恨不能……”
“我知道你恨,但你不能將自己給賠進去。”靜怡忙說道:“你就不想為小綠和小翠報仇呢?那丫鬟照顧鸚鵡幾年了,怎么會突然將鸚鵡給忘到外面去了?”
“而且,這大冷天的,鸚鵡受凍,竟然也沒有叫出聲來,這些,你都問過了?”靜怡自己說著說著,也覺得這事兒是有蹊蹺了,她之前將鸚鵡給武氏的時候也是問過的,鸚鵡的壽命,最長了有二十年左右,剛抱過來的時候,那鸚鵡才出生沒多久。武氏又養的精心,不可能這會兒自然暴斃的。
可誰會跟兩只鸚鵡過不去?武氏這性子,又向來深居簡出,可以說除了給皇后請安,她平時就只呆在房間里,這樣總不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這事兒,處處有古怪。
“你最近可有得罪人?”靜怡直接問道,武氏低著頭,沉默良久都沒說話,靜怡有些焦急:“這次對鸚鵡出手,是給你的警告還是怎么回事兒?你別不當回事兒,你好好的問問,那丫鬟背后是誰指使的。”
若是將人送到慎刑司,頂多了是挨一頓板子。還是那句話,在別人眼里,鸚鵡是沒有人命貴重的。
“這事兒你別管了。”良久,武氏開口,靜怡皺了皺眉:“你知道是誰做的?”
“還能是誰?咱們潛邸里的人,誰不知道我這張嘴?”武氏冷笑了一聲,但也沒多說:“你好好的照顧你自己就行了,這事兒你不許插手。”
“你不拿我當姐妹?”靜怡嘆氣:“你也知道,這宮里,我最要好的人就是你了,你的事兒,我如何能不管?你是打算要做什么?先和我說說,不管怎么樣,你得先保護住你自己才行。”
武氏搖頭:“真不是什么大事兒,你放心就是了。我也不會那么魯莽的,走到今天不容易,我還打算好好的活著,長長久久的活著,然后沾沾你的光,將來你兒子接你出宮了,我跟著你走好不好?”
靜怡忙點頭:“好,那可就太好了,也有人陪著我說話聊天了,到時候孩子們都長大了,可沒那耐心來應付我一個老婆子了,我也就只能找你玩兒了。”
見武氏面上帶了些人氣,靜怡也總算是微微有些放心了:“你丫鬟說你身子不舒服,可請了太醫了?”
武氏搖頭,好像才忽然意識到自己不太舒服一樣,身子軟了軟,就靠在軟榻上了。靜怡忙伸手將裝著兩只鸚鵡的盒子給拿走,眼神示意旁邊的嬤嬤,那嬤嬤趕緊的端著盒子,悄摸摸的溜走了。
然而武氏還沒忘記這一茬呢,忙喊道:“先放著,等我身子好了,再親自將它們給安葬了。”
靜怡伸手摸了一下武氏的額頭,滾燙滾燙的,嚇了一大跳,趕緊的讓人去叫太醫。太醫過來把脈之后說了一大堆,又是著涼又是氣急攻心,又是郁氣堵塞,這才導致有些發熱。
靜怡嘆氣:“這大冬天的,一個接一個的,都是發熱。”
武氏有些疑惑:“還有誰發熱了?”
“長壽阿哥,年氏之前剛請了太醫了。”靜怡說道,按著她躺下:“你好好躺著,等會兒喝了藥就睡會兒,可別起來,發發汗,身體就好了。越是有人想要打擊對付你,你越是要好好的。”
武氏勉強笑了笑:“你放心,我知道了,我剛才只是太生氣了,一時沒想明白,這會兒我已經想開了。”
靜怡點頭,頓了頓,又問道:“到底是誰和你結仇了,要用這種辦法對付你?”
武氏不出聲,靜怡皺眉:“我知道你是不想將我拖進來,可你是我的好姐妹,咱們不是說好了,要做一輩子的好姐妹的嗎?你和我還要這樣見外不成?”
“是小那拉氏。”良久,武氏才說道,靜怡差點兒就忘記這宮里還有個小那拉氏了。因為位分低,給太后請安都沒她的份兒,所以連帶著給皇后請安的時候,她也很少出現。
之前皇后生病,免了請安,小那拉氏就更不出現了,胤禛也沒寵幸過小那拉氏,靜怡慢慢的,就將這人給遺忘了。
“她有這么長的手?”聽武氏說完,靜怡有些吃驚:“你一個嬪,連她一個貴人都奈何不了?”
武氏搖頭:“我不是奈何不了她,我是根本沒反應過來,我怎么知道就那么幾句話,小那拉氏就會用出這樣的手段?”見靜怡還皺眉在看她,武氏也是有些尷尬:“我說了你不許生氣。”
靜怡點頭:“我不生氣,看你這樣子,這事兒,還和我有什么牽連?”
“我帶著鸚鵡出去踏雪尋梅的時候,正好遇見了小那拉氏,”武氏說道:“我是不喜歡惹事兒,可架不住這事兒找上門,她出口就說我是你的一條狗……”
靜怡也是尷尬了,她和武氏感情好,在她自己和武氏看來,那就是姐妹,可地位不相同,到底這別人是怎么看的,她們兩個就不知道了。
現在被小那拉氏給扔一臉,武氏那脾氣,又最是受不住氣的,當年她連李氏都能懟兩句,現在她比小那拉氏位置高,自然是不會平白忍下這一口氣的。
于是兩個人就起了口角,靜怡甚至不用聽就知道后面的事情了,武氏那嘴巴,饒得了誰?
“我是狗的話,她連狗都不如,將來生了孩子還不知道是給誰生的呢,她就是個召之即來的通房丫頭,渾身上下,也就一個肚子能看,將來生完了孩子,指不定連命都沒了,就她這樣的,活一天是一天的,還不趕緊好好的珍惜自己現在的性命,居然還有空在外面亂轉,我自然是要指點她兩句的。”
這一指點,小那拉氏可不就記仇了嗎?你武氏不說我是活一天是一天嗎?那我就讓你看看活一天是一天的到底是誰。
動不了你,我還動不了你心愛的寵愛?
于是,武氏說兩句嘴倒是痛快了,人小那拉氏也是個暴脾氣,這就被點燃了。這事兒,站在武氏的立場上,那肯定是小那拉氏做錯了啊,不站在武氏的立場上,還是小那拉氏的錯。
先撩者賤,她不吭聲誰會閑著沒事兒做去諷刺她?地位低就該有低人一等的自覺,上趕著找不自在,真以為皇后能給你撐腰了?
靜怡捂著臉頰有些牙疼,這事兒,武氏付出的代價就太大了些,但真鬧開了,武氏也不一定能討得好。還是那句話,武氏看重的,在別人嚴厲,一點兒都不重要。
“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靜怡問道,問完了不等武氏說話,就伸手按住她被子:“行了,不管你打算怎么辦,現在,你就只能是好好的躺著了,等你養好了身體再說。”
至于小那拉氏,靜怡決定先幫著武氏出口氣再說,省的真將武氏給氣著了。
而且吧,這事兒追根結底,還真是和靜怡有牽連。首先小那拉氏為什么會懟武氏?因為在外人看來,武氏和靜怡是一伙兒的,小那拉氏那是皇后的人,皇后現在已經差在明面上她看不上靜怡了。
小那拉氏想要巴結討好皇后,那自然是看不上靜怡的。但她不敢對靜怡出手,那么,就差一個等級,還沒有圣寵的武氏,就成了小那拉氏的首選了。
然后呢,武氏也是為了維護靜怡,這才回懟了小那拉氏。
靜怡一個貴妃,收拾一個貴人,還是很方便了。出了武氏這院子,靜怡就讓人去找小那拉氏了:“就說宮里最近有些不太平,先是皇后娘娘生病,然后是長壽阿哥,再然后是寧嬪,所以本宮就想找幾個人抄寫一些佛經。宋氏體弱,李氏要照看弘時,年氏要照看長壽阿哥,思來想去,這宮里,也就她一個人是閑著的了,所以,這事兒就交給她了。”
王嬤嬤特意選了最厚的一本佛經,親自帶著人去給小那拉氏送,然后,王嬤嬤還忘記帶筆墨紙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