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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熱這種事兒,嚴重起來也是能要命的。
“什么時候開始發熱的?”胤禛伸手摸了一下弘昀的額頭,李氏一臉的怒氣:“昨兒晚上就開始發熱了,她們居然沒一個發現,一直拖到這會兒!”
胤禛視線掃往地上跪著的丫鬟婆子,有個膽子大的膝行上前:“回爺的話,昨兒二阿哥用了晚膳,就獨自進了房間,也不許奴婢等人跟著進來伺候。今兒早上二阿哥還是清醒的,奴婢叫二阿哥起床的時候,二阿哥還應了一聲,又說今兒不用上學,要多睡會兒,不許奴婢再來叫門,奴婢一時疏忽,這才沒發現二阿哥生病,奴婢有錯,還請貝勒爺責罰。”
“他說不許你們進來伺候你們就不進來了?阿哥早上都不用吃飯的嗎?你們就不會勸解兩句的嗎?”李氏氣怒,又轉頭對胤禛哭道:“妾身就知道,福晉定是不會真心待弘昀,這伺候的人,哪怕是稍微對我弘昀用點兒心,也不會是都沒發現弘昀生病了,這要不是我來的湊巧,弘昀怕是……”
說著就嗚嗚的哭了起來,胤禛不理會她,轉頭看蘇培盛,蘇培盛忙點頭:“已經讓人去請太醫了,奴才先給二阿哥降溫?”
胤禛直接伸手,蘇培盛趕緊將手里的濕布巾遞上去。胤禛親自拿了給弘昀擦臉,他不發一言,但渾身的氣勢卻是十分懾人,慢慢的,連李氏的哭聲都消失了。跪在地上的丫鬟婆子們更是臉色慘白,恨不能連呼吸都屏住了。
好一會兒太醫才趕過來,他也算是四貝勒府上的常客了,也不和胤禛見外,拱拳就算是行禮了,然后直接過來把脈。
“是著涼了,阿哥晚上睡覺踢被子了吧?”太醫笑著說道,勸解胤禛:“貝勒爺不用著急,奴才開個方子,晚上這溫度就能降下來了,再吃三天就差不多了,過后可能會有些咳嗽,到時候吃些枇杷膏,或者冰糖雪梨,慢慢調養就行了。”
藥童在一邊幫著磨墨,太醫揮筆寫了方子。等胤禛交代下去讓人去煎煮了,太醫摸著胡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貝勒爺,府上二阿哥,出生時候就體虛,奴才早些時候說過,平日里要好好養著,若是這樣三不五時的病一場,會慢慢耗掉阿哥身上的精氣,日后就會越來越虛弱……”
旁邊李氏臉色瞬間就白了:“太醫的意思是……”
“恐壽命有礙。”太醫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說道,李氏立馬用帕子蓋住臉,又嗚嗚的哭起來了。太醫頗有些尷尬,趕緊輕咳了一聲補充道:“但阿哥現在年紀小,平日里多多調理,還是能養的回來的。”
胤禛點頭,親自送了太醫出門。
回來就看見福晉也在屋子里站著了,不過,李氏攔在床前,在阻止福晉的靠近。
“爺,我昨天有些不太舒服,就沒過問弘昀這邊的事情,剛剛才知道二阿哥生病了,太醫是如何說的?”福晉面上有些無奈,她也是運氣不好,平常都會問兩句的,昨兒到今天,心情不太好,就沒過問,然后就出事兒了,也實在是,太巧了點兒。
胤禛轉頭盯著福晉看了一會兒,福晉微微皺眉:“爺?”
這算是什么意思?難不成還懷疑自己做了什么手腳不成?
“不用你假好心,要真是關心弘昀,弘昀根本不會生病!”李氏卻是氣急了,也不管什么上下尊卑了,沖著福晉就喊道:“依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兒弘昀出事兒!”
“李妹妹慎言!”福晉臉色立馬沉下來了,這話若是傳出去,她一輩子積攢的好名聲就沒了!
再者,她若是對弘昀不上心,那吃的喝的用的,都是誰給準備的?指望李氏這個親額娘嗎?就李氏那點兒家底,夠干什么的?一個月估計上一次酒樓就用完了吧?
“都出去!”胤禛心里正是不耐煩的時候,更是不愿意聽她們兩個在這兒吵鬧了,直接開口斥了一聲。李氏還有些不太高興,忙說道:“爺,妾身想留下來照看弘昀。”
福晉張張嘴,卻是沒說出什么來。
胤禛擺手:“不用你照看,爺親自在這兒照看,你和福晉都先回去吧。這事兒,不用你們插手了。”
李氏還想說什么,但剛張開嘴,就對上胤禛的眼神,身子一哆嗦,也不敢再說什么了,忙行了禮,就趕緊走人了。福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嘆氣:“不管怎么說,這事兒確實是我疏忽了,你生氣也是正常的,我先走了,回頭若是有什么用得著我的地方,你讓人去叫我就是了。”
頓了頓,沒聽見胤禛的聲音,就又說道:“我一會兒讓人送些藥材過來。”
“不用了,我讓蘇培盛到前院庫房里去拿了。”胤禛沉聲說道,擺擺手,示意福晉走人。福晉雖然心有不悅,但還是轉身走了。
卻是沒想到李氏竟然沒回后院,而是等在門口。見福晉出來,神色就帶了幾分憤恨:“你是不是嫉妒我兒子能平安長大,所以你看不過眼,就想讓我兒和你那短命鬼弘暉一樣?”
過世的大阿哥弘暉永遠是福晉心里的痛,被李氏這么一刺,福晉怒氣上漲,抬手就給了李氏一巴掌:“李妹妹,若是不會說話,那就閉嘴,否則,總要有人教你如何說話的,從今兒起,你就給我好好的抄寫女戒吧,也別惦記外面的這些事兒了。”
說完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趙嬤嬤,趙嬤嬤忙喊了兩個婆子過來,要將李氏給拽走。
李氏愿意被乖乖拖走才怪了,當即揚聲喊道:“爺救命啊,貝勒爺救命啊,福晉要打死妾身了!”
聲音尖利,穿透院子,屋子里的胤禛忍不住揉揉眉心。到底是不愿意這兩個人在院子里爭吵丟臉,就開了門出去,也不給福晉和李氏說話的機會,直接喝令道:“剛才我說的話都是沒聽見嗎?各自回去!沒爺的命令,誰也不許出門!”
李氏不愿意走,拼命掙扎:“爺,妾身要被福晉打死了!這府里容不下妾身和妾身的兒子,求爺給妾身一條活路,不看別的,就看在妾身的三個孩子的份兒上,給妾身一點兒臉面好不好?”
福晉冷淡的看胤禛,胤禛頗有些煩悶,給福晉面子吧,李氏確實是為自己生了四個孩子,站住了三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日后這府里,大約就是弘昀繼承了,就是看弘昀的面子,也不好讓李氏太沒面子了些。
可給李氏面子吧,福晉才是嫡妻,年少嫁給自己,辛苦操持內宅事情,還有弘暉……
胤禛到底是個看重規矩的,這樣猶豫不到一盞茶時間,立馬就斥道:“李氏你若是不服氣,爺就送你到莊子上住一段時間如何?那里可就沒有福晉管著你了。”
李氏臉色瞬間變了,一臉的不敢置信,看胤禛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負心漢。
可福晉的臉色也沒好多少,胤禛那一瞬間的猶豫,她看的再清楚不過了,十來年枕邊人,她難道還猜不出胤禛是為什么猶豫嗎?
就只是幾個庶子而已,他就能忘了他們的弘暉!
“福晉若是沒事兒,就也回去休息吧。”想到病中的弘昀,胤禛的語氣還是有些硬邦邦的,聽在福晉的耳朵里,就是胤禛對自己的不滿意了。
福晉沉默了一會兒,也沒行禮,轉身就走人了。只剩下李氏,自然是吵不起來的。
胤禛也沒心情去管這兩個女人之間的事兒,趕緊又回了房間照看弘昀。還有弘昀這院子里的人,也是要處置的。
丫鬟得換一批,但這次,胤禛不打算再添置更多丫鬟了,而是要換成哈哈珠子,弘昀這年紀,也該是要將人手給添置起來了。四個哈哈珠子,四個隨身侍衛。
“將她們分別拖下去問。”胤禛坐在床前想了一會兒,吩咐了蘇培盛:“拖遠點兒,別讓血腥味傳過來。”
蘇培盛忙應了一聲,出去又叫了張起麟和王進玉,劉玉以及王朝卿。很快就將那些丫鬟婆子堵著嘴給拖下去了,另叫了幾個侍衛,自下去審問。
胤禛一天都沒離開弘昀的院子,吃飯是在這邊,辦公也是在這邊,午飯過后弘昀醒過來一回,但到底是身子不舒服,強撐著說了幾句話,就又睡過去了。
到了晚上,和太醫說的一樣,這溫度,總算是降下來了些,胤禛這才放心。本打算是去書房休息的,但想到上午的事兒,就又起身去了福晉的石榴院。
到了門口卻發現院子里沒了燈光,福晉想必是早已經歇下了,胤禛也就沒打擾,轉身回了書房。
第二天下朝回來,蘇培盛就將昨兒審問出來的東西給送上來了:“阿哥昨天下午去看了李側福晉,回來之后還好好的,說是側福晉要給他做個披風。用了晚膳,就說要自己看書,不用人進門伺候。”
弘昀很喜歡看書,他身子不太好,李氏平時很少讓他騎馬射箭,所以空閑時間,他多是用來看書了,伺候他的人也是見怪不怪。再者,弘昀都八歲了,他是小主子,他說不讓人進去,那自然是不會有人敢冒犯的。
第二天嬤嬤去叫弘昀起床的時候,只聽著弘昀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以為弘昀還沒睡醒,也就沒放在心上。弘昀卻是擔心讓人操心,只想著睡一覺就好了。
誰也沒想到是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