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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曄清收回視線,負手繼續向前走,冷冷落下一句:“大人留步,不必再送。”
邵文昂拱手作揖,不敢不從,看著面前人漸漸遠去的背影,血脈之中喧騰的那份獨占的欲念被硬生生削壓下來。
他駐足原地半晌沒動,也不知靜靜想了多久,終究還是轉頭走了相反的方向。
他出了府,到了夜深還沒回來,待外門要落鎖,才有小廝傳了消息,說今夜不回來了。
門房按規矩稟到宋禾眉這里,她倒是沒在意,本就是困得不成,將人打發了便繼續睡回去。
只是第二日還未聽說人回來,待到了晚間天色沉下,倒是先見著春暉將喻曄清領到了她的院子里。
她正有一搭沒一搭地逗著濂鑄,乍一瞧他立在門口,險些以為看花了眼。
濂鑄自也注 意到了那邊,開口又要說那些胡話,被她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唇:“別亂叫。”
濂鑄嗚嗚兩聲,宋禾眉壓低聲音對著外面人道:“你怎么來了?”
喻曄清略頓了一瞬,但還是沒等她開口準允,卻先一步邁進屋中,緩步靠近她:“放心,他這幾日都不會回來。”
宋禾眉眼皮直跳,她知曉喻曄清說的是誰。
可屋中還有濂鑄呢,小孩子學舌最是可怕,誰知道會不會哪日冷不丁冒出句什么來。
她垂下頭,瞧著懷中的濂鑄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還懵懂著,她哄了兩句:“聽話,早些回去睡覺。”
半是威脅半是哄騙,終是將這孩子給弄了出去。
她的事春暉早已知曉,但素暉還不知道呢,瞪著眼睛視線在他們之間流轉,看得宋禾眉十分不自在,幸好最后被春暉推了一把,趕緊帶出了屋。
待屋門被關上,宋禾眉瞧了一眼蹲身在自己面前的人,忍不住懊惱:“完了,她們出去定是要說你我的事。”
喻曄清伸手去拉她:“她們是你近身的人,早晚要知曉的。”
宋禾眉還是覺得很不自在,可瞧著面前人,倒是一點點想起他方才的話來:“是你尋事將邵文昂給打發走了?怎得說他這幾日都不會回府。”
喻曄清的視線從她面上移開,一點點落下到她手上,長指隨意勾扯兩下,便輕易與她十指相扣。
“我只是稽查,沒有委命之責,還不能打發了他,不過,他應當是識了趣,知曉離府,免得打攪了你我。”
宋禾眉訝異地微微啟唇:“什么意思,給你我騰地方嗎?你跟他說什么了?”
喻曄清沒抬頭,在她的詢問之下稍稍輕咳兩聲:“只是見他走了死胡同,提點了兩句罷了,放心,他不敢將你我的事隨意張揚。”
掌心相貼,宋禾眉才有些回過神來,輕拉了他一下:“不是跟你說了謹慎些嗎,沒幾日的功夫別橫生枝節……不過也不要緊,你說放心我便信你。”
她聲音很輕,似暖流順著四肢百骸蔓延至心尖,既覺得滿足又覺空洞,享受著她的信任可又覺不夠,還想更多旁的,多到能將這份空洞填滿才好。
他唇角噙著抹淺淡的笑,看著她的指尖半晌不說話,叫宋禾眉覺得被他盯著的手都似覺熱熱的,她拉著他晃一晃,叫他的視線落回自己身上來。
“你過來是專程為了告訴我這件事的?”
“是也不是。”喻曄清對上她晶亮的雙眸,“我想見你,既不必再顧及旁人,便想快些來尋你。”
宋禾眉被他盯的心突突直跳,覺得他這話說的太過直白,卻又著實因他的話耳熱。
她視線隨意轉了轉,落到他另一只拿著公文的手上,既是被吸引了注意,也是想緩解一下這份羞赧:“你拿得什么?”
喻曄清拿舉到她面前:“還有些東西要看,但我急著見你,便只得帶到你這里來。”
宋禾眉有些無奈。
這么黏人啊……
她輕輕松開他的手,笑著推了他一把:“那你快去看罷,快些弄完了好——”
她的話一頓,被他直白誠摯的雙眸盯著,后面的話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只得重復一句:“去罷,我把我的桌案許給你。”
宋禾眉拉著他站起身,他聽話的很,順著她的力道也起了身,她牽到哪便走到哪,最后被她按在桌案旁的扶手椅上坐下。
她盯著他手中的公文:“我能看嗎?”
喻曄清沒有遮掩,直接在她面前展開:“屏州地圖罷了,沒什么不能看的。”
宋禾眉點頭,順手便搬了個圓凳過來坐在他旁邊。
外面雖還略余光亮,但屋中早就已經點了燭火,原本是怕濂鑄傷了眼睛,此刻正好能將桌案上的地圖瞧個真切。
宋禾眉自小在常州長大,年少時也去過屏州一次,因為臨靠北魏的緣故,倒是有許多拓跋人行商,賣些牛羊什么的,除此之外便也沒什么過多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