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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受到喻曄清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但她不曾抬首回視,反而轉向邵文昂,先是把香囊盡可能往正中間挪一挪,再是替他理了理領口,壓低聲音提醒道:“夫君凡事多留心,記得,早些回來。”
邵文昂眸含柔情,抬掌拍了拍她的手,而后一把握住:“有眉兒掛心,我定不會在外多耽擱。”
宋禾眉察覺到那灼熱的視線隨之落在了自己手背上,都不用仔細想便知來自誰,她的指尖下意識僵硬欲攥緊,但還是強忍了下來。
也畢竟是有外人在,邵文昂只握了握便松開,轉而去看抱著春暉的腿,躲在其后的濂鑄。
他走過去,一把將其抱了起來,動作很是不仔細,雖將臀腿給抱住,但濂鑄的身子明顯后仰,宋禾眉心頭一緊,當即抬手去扶推了一把,這才沒出什么事。
待穩穩抱住后,她一時沒忍住面上情緒,緊緊蹙眉,語氣也略顯出不悅:“夫君小心些,孩子腰嫩莫要閃著了。”
可邵文昂卻對她的怒意恍若未覺,還笑著道:“知曉了,這不是抱得穩穩的?”
他貼了貼濂鑄的面頰,一副親熱模樣。
宋禾眉瞧在眼里一肚子氣,想著他走了,定要給濂鑄好好擦擦臉。
但陡聽喻曄清開口:“大人若是離不得妻兒,留在府中也無妨,衙門中也定不缺為本官引路之人。”
這回倒是能明顯聽出他語氣的不對來,宋禾眉抬眸看去,便見他整個人隱在月洞門投下的陰影里,已然面色沉郁,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東西一般。
她覺得后背一涼,終是隱隱有了察覺。
他好像并不想看到他們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模樣。
怎么,現在是怨憎她到這個地步了嗎?還是說……因為其他?
宋禾眉略有沉吟,邵文昂先答話:“喻大人恕罪。”
他抱著濂鑄顛了顛:“兒子,快給喻大人請安。”
濂鑄下意識想含手指,但是忍住了,咕噥著吐出了幾個字:“妖精,抓娘。”
邵文昂沒聽清:“什么?”
但宋禾眉卻是清楚地看見喻曄清神色微動,眸光向自己投來。
她后背一緊,看來昨夜喻曄清拉著她的手不放,真叫濂鑄給看真切了。
可這孩子這時候說這種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昨夜回去后又編排他了呢!
眼看著邵文昂又哄著孩子問,她當即上前一步,抬手將濂鑄抱了回來,又空著一只手推了他一把:“行了夫君,快些去罷,莫要叫喻大人等急了。”
喻曄清神色微動,看著她似不愿再此處多待的模樣,催促著邵文昂向前。
而后她看向他,客氣又疏離,守著人妻與外男的分寸,抱著孩子略一頷首,轉身便回了后宅。
邵文昂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擺手笑笑:“大人莫怪,內子平日里與下官多有親纏,即便是上職分別時也總是不舍,下官常說她莫要如此,分明下職便能見到,可她總是不聽,唉,實在苦惱。”
言罷,又俯身拱手:“下官替內子給大人賠個不是。”
喻曄清袖中的手一點點攥緊,冷厲的眸光在他身上掃過,只沉聲道一句:“莫要再耽擱時辰。”
邵文昂當即抬手言請,喻曄清走在前面,一路隨之上了馬車。
馬車不小,兩個男子坐在一起也不過分擁擠。
可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似能聞到那香囊上隱隱散出的味道。
三年前,她也曾給過明漣一個,只是這個味道完全不同。
想起明漣,他的心重新冷了下來,刻意去忽略那惱人的香氣。
可偏生邵文昂握起香囊把玩了起來,自顧自開口:“內子繡工極好,我這貼身的穿戴全是出自內子之手,俗話說的好,先成家后立業,大人身邊也得早些尋個伴才是。”
喻曄清視線轉落在他身上。
香囊嗎?宋二姑娘不擅女工,半個宋府的人都知曉,什么貼身物件,怕也都是出自她貼身丫鬟之手。
他們成婚已有三載,他竟還不知曉?
喻曄清唇角扯起一抹嘲弄的笑,看來他們夫妻,也并非多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