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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眨眨眼看她,似分辨著她的身份,在她上前一步想主動開口時,小姑娘倒是先喚了人:“宋二姑娘?”
宋禾眉有些意外,當年帶人來聘喻曄清的時候,倒是遙遙見了這小姑娘一面,只是那時小姑娘比現在更要瘦小,乖乖跟在喻曄清身后給她問安。
而現在人長大了張開了,能看得出眉眼與喻曄清生的相似,但配上精巧的鼻尖與唇,面上線條更為柔和,讓人會想親近。
她勾唇笑了笑,說些見到小孩子常會說的客套話:“你竟還記得我?多年沒見,原都長這么大了?!?
但明漣卻笑得有些羞赧:“這幾年來哥哥承蒙姑娘提攜,本該是明漣去拜謝姑娘的?!?
宋禾眉走到她床榻邊,唇角的笑多了些真情實感。
十多歲的姑娘,喪父喪母還是常年臥病的,說起話來卻很是周全討人喜歡,想來也與喻曄清平日里的教導有關。
她對著喻曄清揚了揚下顎,示意他讓開些,而后則過去坐在床榻旁的圓凳上,從袖兜中拿出個花簪遞過去:“怕你病中無趣,這個給你留著逗悶兒罷?!?
明漣受寵若驚,她不敢接,下意識朝著兄長看了一眼。
宋禾眉瞧見了直接道:“我送你的,不必過問你兄長。”
她轉過頭,對喻曄清輕挑眉頭:“喻郎君,勞煩燒些水罷?!?
過會兒總是要用的。
喻曄清薄唇抿起,有片刻的猶豫,但到底還是沉默地出了屋。
宋禾眉回過身來教明漣花簪上的暗扣,推動便可看到上面雕的鳥,這還是她的兄長給她從京都帶回來的新鮮玩意。
她說到一半她聲音頓了頓,心緒難免有些復雜。
從前無論何時提起兄長,她都很是得意,畢竟在小姐妹之中,兄長疼她是出了名的。
可如今面對明漣時,她卻覺得羞于去想自己的兄長。
她將花簪放到明漣手中:“你與喻郎君感情很好罷?”
小姑娘點點頭,問什么答什么:“哥哥很疼我,可我身子卻不爭氣,總拖累哥哥?!?
宋禾眉略一沉吟,想起方才見到的那個婦人:“方才我來時,見到你姑姑了?!?
明漣怔了怔,輕輕噯了一聲。
宋禾眉瞧著她面上神色,試探問了一句:“你們家,好似同你姑姑關系不親厚?”
“姑姑對我很好,只是一直不喜哥哥?!泵鳚i眼底浮現擔心緊張,“二姑娘可是瞧見姑姑又給哥哥難堪了?”
眼看著小姑娘因著急蒼白的面色上起了些紅,宋禾眉忙道:“沒有沒有,我只是隨意問問罷了?!?
她掖了掖被子:“你好生休息,大人的事莫要操心?!?
恰巧這時喻曄清歸來,宋禾眉站起身把位置讓出來:“同你妹妹說說話罷,我在外面等你?!?
喻曄清深深看了她一眼,似是想說些什么,但還是先走到妹妹床榻邊。
宋禾眉出了門,閑來無事細細打量起院子。
地上干凈,沒什么沙土揚塵,也沒什么落葉殘枝,水井旁加了柵欄,大抵是攔著明漣怕她跌入的,不過架得高了,要不是他身量高,換個人怕是打水都費勁。
再往旁邊看,晾衣的架子旁放著農具,她正瞧著,喻曄清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身后:“宋二姑娘?!?
他一直都是這樣喚她,客氣守禮,從前如此,在發生這些事后仍舊如此。
宋禾眉抬一抬下巴示意他向前去看:“你平日里還做農活?”
喻曄清低聲道:“家中尚有兩畝水田,糊口罷了?!?
宋禾眉頗覺意外,他平日瞧起來清潤疏離的很,可不像是會做農活的,何況有些人讀書讀得多了,眼高手低便不愿勞作,盡數讓家中妻母去做,自己只顧勒緊褲腰讀死書,做著封侯拜相的荒唐夢。
不過想想也是情理之中,他將妹妹照顧的妥帖,剩下的事勢必要親力親為。
也難怪他身上屬于讀書人的寬袖衣袍下,處處都緊實有力。
她回過身,偏頭瞧著面前人:“喻郎君,不請我進屋坐坐?”
喻曄清眉頭蹙起,寬袖中的手一點點攥緊:“二姑娘,你該回宋府去?!?
宋禾眉不理會他,直接越過他朝著他的屋中走:“你將我的銀票給旁人時,不是挺痛快大度的?我還當你想明白了,知曉聽我的話能有好處,便不在乎那幾張銀票呢?!?
待入了屋中,她直接坐在了床榻上,抬手在身側拍了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