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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她怔怔看向幾步之外的姜浸月。

女子長身玉立，站得筆直，許是因為沉默太久，那單薄的脊背卻隱隱透出幾分壓抑。

李成歡顧不得多想，當(dāng)即上前，穩(wěn)穩(wěn)握住姜浸月的手。

她想起來了，女主的黑化與自己的族親有關(guān)，那從未有過如此之高的五十點(diǎn)黑化值，也印證了這一點(diǎn)。

十指相扣，姜浸月驟然呼出一口氣，眼前才恢復(fù)了清明。

“大膽，你是何人？”姜族長見姜浸月臉色恢復(fù)如常，皺眉看向李成歡。

李成歡握了握姜浸月的手，平靜道：“我是浸月的妻子，李成歡。”

她相信女主的心志，但她不舍得女主再孤身面對那樣的至暗時刻。

既然家人是女主黑化的原因，那這些姜氏族人就是她的敵人，傷害過她的夫人是吧，那就讓她來會會吧。

姜族長面露錯愕，孫女娶妻了，卻沒告知他……

他打量了李成歡一眼，又沉著臉看向姜浸月：“出門一趟，你就把教養(yǎng)和規(guī)矩都忘光了，世家嫡女的一生該是如何的，回答老夫。”

姜浸月抿了抿唇，一字一頓道：“錯誤的，自不該記。”

“混賬！”姜族長冷不丁地抬起龍頭杖，卻在半空中被人擋下。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李成歡，用力拉了拉，卻沒有拉動。

“粗俗無禮，以下犯上，老夫絕不讓你這等人進(jìn)我姜氏一族的門！”

李成歡冷笑一聲，直接把拐杖甩開，轉(zhuǎn)頭朝姜浸月輕聲說了句：“夫人，把喇叭給我。”

她知道這喇叭有什么用了，什么姜氏一族的門，她只要女主的門。

姜浸月深深地看著她，展眉一笑，把喇叭遞了過去。

她相信少女，她的少女不是此間人，她的少女從來都與旁人不同。

姜族長趔趄了兩步才站穩(wěn)，當(dāng)即回頭想怒斥沒眼力見的兒子，都不知道扶他一把。

姜侍郎兩眼無辜，族規(guī)有訓(xùn)，家主發(fā)話時，任何人不得多嘴，沒有家主示意，任何人插話都是逾矩，他也憋得很難受啊。

作為擁護(hù)族規(guī)的既得利益者，他在大庭廣眾之下，總不能不守規(guī)矩吧。

姜族長也想到了這點(diǎn)，只瞪了眼不成器的兒子便收回視線，“浸月，你來答話。”

他不想理會李成歡這等沒教養(yǎng)的升斗小民。

姜浸月緩緩掃過姜氏族人，“成歡的話，便是我的意思。”

李成歡直接捏住喇叭的氣囊，“我倒是想聽聽，世家嫡女的一生該如何，我們女子的一生是誰說了算。”

她的聲音并不大，但通過喇叭的擴(kuò)散，卻能傳到幾里之外。

城內(nèi)，其余三大世家緊趕慢趕，還沒到城門口，就聽到了好似來自天邊的女子聲音，腳步頓時慢了下來。

城外的大軍，城內(nèi)的百姓也聽得清楚。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自覺地仰頭望天，仿佛在見證什么神跡。

姜族長心下大駭，這是何物，不等他細(xì)細(xì)端詳，喇叭就送到了嘴邊。

李成歡肅聲問道：“姜族長怎么不說話了，您不是要我夫人回答嗎，我夫人忘了，您可還記得？”

她倒要看看，這老東西能吐出什么封建糟粕來。

姜族長先是一愣，而后心內(nèi)狂喜，他必須得考慮以后還有沒有這等可以名揚(yáng)千古的機(jī)會，說不定滿城百姓都能聽到他的話。

“也罷。”他一本正經(jīng)地捋了捋胡子，在原地轉(zhuǎn)了兩圈，掃視望不見頭的人群，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浸月乃我姜氏嫡女，教養(yǎng)精細(xì)，當(dāng)知一生榮辱都來自姜氏，未嫁前從父，榮辱便系于父身，出家從夫，榮辱便系于夫身，將來若有兒子傍身，下半生榮辱皆系于兒身，老夫可有說錯？”

李成歡差點(diǎn)聽笑了，好一個榮辱系于父、夫，子。

“照您這么說，我們女子一生的榮辱，都是由你們男子來決定了？”

“古來如此，女子當(dāng)賢惠，當(dāng)柔順，當(dāng)遵禮守規(guī)。”

這道理沿襲上千年，他們姜氏也立族數(shù)百年，推崇至今，有何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