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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太傅瞧著她面色不好看,沒有說什么,姜家女是有點拎不清了,但他又有些不確定,且觀望觀望再說吧。
官差們連打帶罵,一番操作下來,犯人們連跪都不敢跪了,顧老大看了看天色,也沒讓犯人繼續上路,時間都到正午了,索性就在此處歇息吧。
幾個官差啃著肉干,嗓子渴得不停皺眉,犯人們老老實實地聚在一起,也個個都愁眉苦臉,不敢再吭聲。
只不過,原本就處在隊伍最后方的李家人和徐家父子被隔得更遠了,犯人們默契地朝中間靠攏,與他們拉開了距離。
一時間,氣氛很是安靜,安靜中彌漫著無法言說的沉悶,讓人感到壓抑。
李老太太坐到地上,看著姜浸月欲言又止,喪門星這回好像硬氣過頭了。
李成歡則湊近姜浸月,壓低聲音道:“嫂子,其實跪一跪也無妨的。”識時務者為俊杰啊。
雖然冷美人嫂子是女主,但女主也不可能步步都走對,不然也不會被連累至此了。
作為女主最堅定的追隨者,她覺得自己有必要來一個忠言逆耳。
姜浸月掃視李家三口人,目光輕轉,看向身后的徐蕭:“徐公子也覺得該跪嗎?”
“乖月兒,成歡跟你說話呢。”李老太太面色有些難看,喪門星跟這個外男也離得太近了,還不理會二孫女,只顧跟徐家小子說話,成何體統。
李成歡見狀,忙挽住老太太的胳膊,“祖母,您先別打岔,聽徐公子怎么說。”
聽到這里,她哪還不明白,女主這是覺得不該跪,那她就要好好聽一聽了,為何不該跪。
見她們都看著自己,徐蕭也不緊張,看著姜浸月道:“跪了也無用,他們沒水,再者,君子當有氣節。”
他之前跪,是為了救父親的命,方才已知下跪無用,就沒不必要軟下自己的骨頭了。
“你怎知他們沒水?”李成歡下意識追問。
這次,是姜浸月回答了她,“他們昨日煮湯用光了四個水囊,剩下的水囊里有一個裝的是酒。”
六名官差一共帶了六個水囊,換言之,他們最多只剩一個水囊里裝的是水,即使是滿的,眼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那些官差自己都未必夠喝,絕不會拿出來給犯人。
況且這么多犯人都渴著,拿出來也是杯水車薪。
李成歡詫異,冷美人觀察得也太細致了,還有這個徐蕭,自身都難保了,竟然還有心留意官差用了多少水。
“就算沒用,也該裝裝樣子,什么君子氣節,老婆子我看你們是糊涂。”李老太太忍不住插話,這下好了,被大家伙排擠了吧。
李成歡看了眼老太太,沒有再攔著,她也覺得裝裝樣子就過去的事,犯不著跟大家對著干。
姜浸月抬眸,深深地注視李成歡:“無關氣節,我只為便宜行事。”
這個人的能力絕不可顯露于人前,尤其是在流放路上,以及她本就不欲與大家同仇敵愾,犯人們處于下風,縱使團結起來,也不能與官差抗衡,只會引來無謂的鞭打謾罵。
不與犯人們作沒有用的抵抗,適當爭取官差們的優待,如此才是識時務。
李成歡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不自覺地點點頭,跟大家拉開距離,不摻和得太近,確實更方便些。
李老太太也回過味兒來,頓時笑得慈愛起來:“還是乖月兒想得周到。”喪門星有高人暗中相助,她們不愁吃不愁喝,就愁行事不方便。
不跟大家伙混在一起才是對的,被排擠出去,她們才方便避開眾人,不委屈自己的五臟廟。
李家人恍然大悟,徐蕭就迷糊了,他怎么聽不懂了呢?
就在這時,李成樂忽然指著徐蕭身后,“徐大人醒了!”
徐蕭猛然回身,看到醒來的父親,立時紅了眼眶,“爹,爹……”激動之下,他竟不知該說什么,只聲聲地喊著。
徐大人虛弱地張開嘴:“男兒有淚不輕彈,莫哭,扶為父做起來。”
“哎!”徐蕭把人扶著坐好,稍一冷靜忙把懷里的窩窩頭拿出來,“爹,你快吃點東西,餓壞了吧。”
徐大人朝姜浸月幾人虛虛一拱手,接過了窩窩頭,他不能再倒下了,他還要帶兒子回京。
可這窩窩頭太干太硬了,咀嚼起來都覺得極其費力,嗓子也渴得不行,他勉強吃了半個,便吃不下了,抽神問兒子自己昏過去的時間里都發生了什么。
聽完兒子的話,徐大人又朝姜浸月幾人拱了拱手,鄭重道:“多謝諸位救命之恩,老夫若有來日,必結草銜環相報。”
姜浸月略一點頭,“徐大人當保重身體,才不負大家這一路艱辛。”
這個大家,包括了她與李成歡贈藥,也包括李成樂背了半路,這份恩情,她們受得,也是她想要的。
徐大人再次謝過,便倚著兒子的肩膀,閉目養神起來,他太乏力了……
李成歡看出徐大人的虛弱無力,那窩窩頭只吃了半個,此刻正需要補充糖分和體力,她想到那一袋水果糖,默默看向姜浸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