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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

“你要小心，我只能告訴你這個了，”凱文重復(fù)了一遍，“你的身上有種奇怪的氣息，像是被從地獄里拽上來的……”

聶雪影猛地清醒過來，睜開眼睛，渾身發(fā)抖，卻一點力氣都沒有。她聽見窗外北風(fēng)的怒號，應(yīng)急燈也是正常且昏暗的顏色，林央和林苑背對著她，一同在照料凱文。聶雪影想叫他們倆，嗓子里疼得厲害，連一點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凱文死了。我把他先放到樓下吧。”聶雪影聽到林央這么說道。林央聲音平靜，或許他早就猜到了如今的情況。

風(fēng)雪又刮了一夜。在昏睡中，聶雪影總是能聽到一個男人在哭，她分不清那是林央，還是向宇。

到了第二天早晨，聶雪影的病情變得更加嚴(yán)重了。她幾乎一直是昏迷的狀態(tài)，在某一次清醒的時候，她看到林央拿著一管針劑要為她注射，她想要阻攔林央，自己暫時不能接觸到藥物，卻連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冰涼的藥劑流入血管之中，但是聶雪影并沒有感覺到藥效正在身體中發(fā)揮作用，病痛、肌肉酸軟無力，意識模糊，許多死去的人好像圍在她的周圍，遮擋著她對這個世界的認(rèn)知。她的意識有時是清醒的，會聽到林苑姐弟兩人的對話。

“怎么辦？她的病總是好不了。不過是受了點風(fēng)寒而已。”

“我懷疑她出現(xiàn)在這里是有蹊蹺的。那段時間，她的死訊不是弄得新聞都沸沸揚揚的嗎。”

“可是我們該怎么辦？她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姐姐，”聶雪影聽清楚了這是林央的聲音，沉郁卻堅定，“如果將她作為交換條件，會不會能讓我們活下去，甚至很好地活下去？”

“你是說……”林苑倒吸了一口冷氣。聶雪影依然躺在那里，沒有半點反應(yīng)，然而林央所說的話卻一字不漏地傳進(jìn)聶雪影的耳朵里。聶雪影的神志還有些恍惚，一會兒是在那個海邊冰丘下沉睡的向宇，站在監(jiān)獄牢房門口擋住陽光的安娜，還有對著她微笑的塞西莉亞，一會兒又變成羅列的目錄，用各種不好實施也沒有效果的方法教導(dǎo)她快速擺脫眼前的困境。

“不管怎么樣，奧蘿拉對于a國來說，意義非同凡響，是死是活，我想都對我們有利。”林央的聲音很冷靜，“首先我們要照顧好她，然后想辦法聯(lián)系到a國，最好能直接與總統(tǒng)安娜對話，就說奧蘿拉在我們這里……”

兩個人又低聲交談了，聶雪影聽不清楚他們都說了些什么，頭疼欲裂，再度昏睡了過去。

她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天是亮的。塔樓高處令人感到壓抑。聶雪影覺得身體稍微有點好轉(zhuǎn)，她坐起來，樓上空空蕩蕩，安靜地只有窗外的風(fēng)的聲音，林苑姐弟不知去了哪里。他們可能又如往日一般去巡邏，或者是與a國“聯(lián)系”了。

他們大概覺得，如果把自己交到安娜手里，他們就能活下去。聶雪影嘴角牽出哂笑，但隨即這抹微笑就消失了，她艱難且搖晃著站起來，她要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