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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意撲面而來。
城市夜晚的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勉強勾勒出床上那人沉睡的輪廓。
程清姿開了旁邊的小夜燈。
秦歡睡得很沉,側躺著,半邊臉埋在被子里,只露出鼻子和緊閉著眼睛的上半張臉。臉上有層薄汗,泛著不正常的微紅,眉頭微微蹙著。
一天了,還沒退燒?
程清姿拿起床頭的電子體溫計,對著秦歡的額頭量了一下。
三十八度,低燒。
視線掃過床頭柜,上面放著一板布洛芬,其中一粒已經被摳了出來。
秦歡不是一周前才來過月經嗎?
程清姿蹙起眉。
還是說,她月經不調到了這種程度?
默默退出房間,程清姿去吃了晚飯。
從八點到晚上十點半,秦歡的房門始終緊閉著,一點動靜也沒有。程清姿想了想,在回臥室睡覺之前,還是又推門進去看了一眼。
秦歡依舊躺在床上,側躺著蜷縮成一團,只不過換了個方向,這次整張臉幾乎都埋進了被子里。程清姿覺得情況不太對勁,低燒昏睡,不至于睡得這么久。
她走到床邊坐下,側過身,微微弓著腰,小心翼翼地掀開蒙在秦歡臉上的被子,輕聲喚道:秦歡?
被子里的人吐出一口灼熱氣息,被打擾了很不耐煩,閉著眼下意識地拽了拽被子。
程清姿沒松手,也拉著被角,把它從秦歡臉上完全拉下來。借著床頭小夜燈的光,她看清了秦歡汗津津的臉和緊蹙的眉頭。
懷里的人沒再跟她搶被子,但似乎也沒醒。程清姿趁機伸手,掌心覆上她額頭。
還是有點燙。
她又拿體溫計測了一下,依舊是低燒。
程清姿抬手,把體溫計放回床頭柜。而后,猝不及防地,一只滾燙的手抓住她微涼的手腕。
光線昏暗,秦歡依舊閉著眼,攥著她的手,不由分說地往自己懷里拉。程清姿手涼,怕冰到她,想抽回來,秦歡卻拽得很緊,執拗不肯放。
那只手被秦歡拉過去,貼在了她心口的位置,還用兩只手緊緊捧著,低著頭無意識地用臉頰蹭了蹭,仿佛那是什么珍貴易碎的寶貝。
程清姿被她這樣牽著,不得不維持著俯身的姿勢,低頭看著她。
近在咫尺的距離,能看清她纖長的睫毛,微張的唇瓣不由得想起那天清晨,這人也是這般濕漉漉的、迷蒙的樣子,扶著自己的腿。
垂眸,程清姿望著自己被緊緊握住的手,放輕了聲音問: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秦歡沒有回應。
要不要起來吃點東西?她又問。
秦歡依舊毫無反應,甚至把她的手往自己懷里又拉了拉,雙手護著,怕被人搶走似的。
程清姿就這樣半坐半靠在床邊,任由她拉著。
眼見時間越來越晚,她低聲道:放開我,我要回去了。作勢要抽回手。
秦歡拽得更緊,帶著她的手往下沉了沉。
維持這個別扭的姿勢已經快半個小時,程清姿的腰背實在有些難受。她抬眼看了看秦歡微微蹙眉的睡顏,嘆了口氣:那不然你睡進去一點。
昏睡中的人自然不會搭理她。
程清姿實在撐不住了,于是脫了鞋,小心翼翼在床外側躺了下來,一點點把蜷縮著的秦歡往床里邊挪,總算給自己騰出了一點可以躺下的空間。
床上全是秦歡的氣息,暖烘烘的,帶著點熟悉的的味道,和那天抱著她時聞到的一樣。
秦歡依舊雙手捧著她的右手貼在心口,下巴偶爾會無意識地蹭到她的手背。她整個人弓著身蜷縮著,這個姿勢倒有點像主動偎進程清姿懷里。
程清姿伸出尚且自由的另一只手,關掉了小夜燈。
房間里陷入一片黑暗。
在徹底的黑暗中,感官變得更加敏銳。
她聽見秦歡有些急促的呼吸聲,然后,感覺到秦歡捧著她的那只手,眷戀地用臉頰蹭了蹭,還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帶著鼻音的嚶嚀。
程清姿的手被她蹭得慢慢沾染上了她的體溫、氣息。
手指微微張開,程清姿撫過秦歡滾燙臉頰,又捏了捏。
很軟。
程清姿秦歡忽然低低地叫了一聲,帶著濃重的鼻音。
程清姿心一跳,下意識想縮回手,卻被秦歡緊緊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