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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宣布政使司中, 于清平和薛夷光,以及布政使司的其他官員分席而坐。
因著是府衙之中議事,于清平是主官, 所以站在于清平高座主位之上, 但是于清平的臉色并不好, 眉頭緊皺, 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難事。
旁邊的左參議狄慶對著薛夷光道:“大人, 要我說這些鹽商就是有恃無恐,仗著有人撐腰, 和一些匪患勾結,將官鹽充當私鹽販賣, 實在是罪不容誅!”
于清平看著脾氣有些暴躁的狄慶,壓住狄慶的怒氣道:“收斂些,可是我們并無沉船一事的證據。”這才是最為棘手的地方, 這件事難就難在所有人都知道鹽商是將官鹽充當私鹽交給別人販賣, 但是他們手中卻并無證據,而且這些鹽商牽扯的勢力眾多,若無證據,他們輕易也動不得。
其實不只是狄慶,就是平日里性情沉穩的于清平對此事也十分憂愁,一事此事背后有二皇子的影子,他若是這次徹底鏟除這批鹽商, 到時候只怕會和二皇子徹底結仇,但若是他將此事辦不好,到時候在景祐帝和朝臣眼中又難免落下一個辦事無能, 攀附權貴的印象, 這才是讓于清平始終猶豫不決的地方。
當然, 還有一點就是于清平知道鹽商一事,得罪的不只是二皇子,朝中的不少勛貴都和這些鹽商有牽連,若是一個不好,他得罪的人就多了去了。
除此之外,怎么查抄這些鹽商的罪名就是個問題,他們現在就是明知道對方犯罪,卻苦于沒有證據。
這個時候于清平將目光放在他下方不動如山,神情自然的薛夷光身上,問道:“薛大人可有良策?”公私分開,在處理公事的時候,于清平一般都是選用薛大人或者是薛知府之類的稱呼,畢竟他才是藩臺。
“剿匪。”薛夷光看了一眼猶豫不決,愁眉不展的于清平,慢慢地吐出兩個字道。比起于清平猶豫不決,瞻前顧后的做法,薛夷光沒什么顧及,殺伐果斷。她覺得于清平和這些同僚就是一心盯著鹽商,未免有些一葉障目了。
“剿匪?”狄慶不是很明白薛夷光的話,疑惑道:“這鹽商一事迫在眉睫,抓賣私鹽的鹽販都抓不過來,哪里有時間去剿匪?”
“販賣私鹽者,亦是匪,鹽匪。”薛夷光說道:“狄大人覺得這么多的販賣私鹽的鹽販可能沒有組織嗎?我們抓到的一般都是小嘍啰,不知道私鹽組織高層的事情,不過我最新抓到的一個私鹽鹽販,倒是有人認出了,似乎是山外的土匪。”
“他們這是商匪勾結!”于清平聽到薛夷光的話,哪里不明白,他道:“這些鹽商是仗著那些匪患藏在山里,官府不容易抓捕罷了。”
“大人在剿匪的時候可以同時對鹽商動手。”薛夷光說道。
“可是我們現在并無證據,只能等著將那些土匪刑訊過后,那些土匪招了,我們才能抓捕鹽商。”于清平對著薛夷光道:“他們雖不是官宦人家,但有些還是皇商,到底不好動手。而且這些人都養了不少的家仆護院,敢和官府的人相抗,你若是傳訊他們,他們不是推托臥病在床,就是說不在府中,商賈狡猾,不外如是!”
說起這些商販,于清平恨得牙癢癢,這些鹽商就是仗著自己背后有人撐腰,有恃無恐。
薛夷光聽后笑笑道:“怎么會沒有罪名?他們豢養私兵。”
“那些匪患不算是他們的私兵。”于清平搖搖頭道。
“誰說那些匪患了?”薛夷光笑道:“下官說的是那些家仆護院,您不是說他們數量眾多,敢和官府的衙役動手嗎?這是普通的家仆看做的事嗎?他們就是私兵。”在大魏豪強太多,特別是在京中,高門權貴之家的體面的管事是看不起一般的衙役的,所以很多人都敢對衙役動手,這個時代沒有襲警一說,但說是私兵也沒有任何不對。
大魏對私兵沒有具體的定義,但確實是明文禁止所有豪強貴族豢養私兵的,只有如安國公府等征戰的家族才能擁有一隊為數不多的十幾人的親兵,其他人都是不允許的。
“私兵?他們就是私兵。”于清平聽到薛夷光的建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薛夷光看著于清平愿意采納自己的建議,嘴角微微勾起,其實于清平這樣的封疆大吏若是真想要逮捕幾個鹽商,又哪里會需要她來開口給這些人找罪名,于清平自己完全可以,但于清平還是這么做了,就是因為于清平顧慮太多,不敢自己得罪二皇子太狠,所以讓她來做這個惡人,到時候在二皇子面前也好推托一番。
薛夷光和二皇子結怨已深,倒是不介意擔這個惡名,她可以提出來,但是她不希望于清平老是這樣猶豫不決,不然到時候很容易出岔子。
接下來,于清平布置了任務,他詢問了薛夷光與鹽商勾結的土匪的所在,然后調動承宣布政使司的兵馬,讓人去剿匪,接著又讓狄慶帶人開始圍住鹽商府邸,雙管齊下。
等到這些人都領了任務走后,于清平看向薛夷光道:“郡主剛才說的那些鹽匪的所在地,可不是抓住一個鹽匪就能知道的吧?”一個鹽匪最多知道他們匪窩里的情況,如何知道其他匪患的情況呢?而且他們抓了這么多私鹽的鹽販,都沒有審出什么有價值的線索,怎么就薛夷光審出來了呢?
薛夷光聞言笑笑道:“我自有我的方法知道,于大人只要知道我不會坑害了你就是,若是鹽商一事處理不當,我也是要受埋怨的。”
于清平對著薛夷光拱了拱手道:“此事于某承郡主的情了。”若是能夠以鹽商之事立下功勞,他也能調任回京,擔任朝中大員,升不升遷全看此次鹽商之事了。
薛夷光看了于清平一眼,眼中似笑非笑道:“于大人承了我的情,那也就別怪我多嘴,到了于大人這個位置還是果斷些好,左右逢源那是最惹人厭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