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嗷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說呢。”
“你哭了嗎?”
“嗯。”
陳京淮這一次沒有否認,又把額頭埋在他掌心,聲音壓抑的啞:“我怕死了。”
“我每天只有一個小時進去探望你,沒看到你的時候想好了不哭的,但看著你插滿管子,又怕你再把我甩下了。”
他只剩下蓬松的頭發能給喬艾溫看見,寬大結實的肩膀伏下,難得顯出了脆弱。
喬艾溫的鼻尖也泛起酸,手指動了動,蹭他微微潤的眼角:“都快三十了還哭。”
他全然忽略了自己前半個月哭了好幾次,沒想到陳京淮連這都要和他爭:“你到七八十歲的時候一樣會哭。”
喬艾溫怔了怔,艱難移動手,從他的額頭擠下捂住他的嘴。
他記得他說過陳京淮要比他先死。
那時候只當了捉弄人的玩笑話,口無遮攔地講出來,現在才知道當年陳京淮為什么不愿意讓他發誓、說一些會遭報應的話。
愛的時候只希望對方健康順遂平安,而疾病不幸死亡,光是不完全地想到點畫面就足夠讓人心臟被捏緊般發脹,疼痛不安,恨不得流淚。
當年親密地擁著,陳京淮聽他那樣毫不在意勾勒自己死亡的時候,是不是也更加堅信了他不愛的事實。
但還是裝作一無所知粉飾太平,希望能留他久一點再久一點,希望他能做自己的遺物,以主人的身份接待前來吊唁他的所有人。
陳京淮抬眼,被喬艾溫捂住下半張臉,鼻梁埋在他的虎口,輪廓也弱化,只剩碎發下的眼睛最深刻又讓他挪不開目光:“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吧。”
“嗯。”
喬艾溫的口鼻被呼吸罩遮擋,也只有眼睛最清晰,映著澄澈的燈光:“我剛才夢見你給我戴戒指了,就這一只。我沒忘,只是沒認出來,也沒有往那個方面想。”
畢竟換成任何人,至少他自己絕不會像陳京淮這樣放不下他,一定要老死不相往來,否則就干脆兩敗俱傷。
陳京淮的嘴唇隨著說話在他掌心蹭動:“在你夢里我為什么給你戴?”
“因為我們沒分開過,從很多很多年前就一直在一起。”
“我把你留下來了嗎?”
喬艾溫搖頭:“是什么都沒有發生。”
“那我們背著所有人偷情嗎?”
喬艾溫還忘了婚禮成功舉辦,他和陳京淮就真的成了兄弟:“沒夢到那么遠,但應該會吧,畢竟我收下了你的戒指。”
到那時誰又能知道他和陳京淮之間會不會也和這些年一樣充滿了阻力,關系被發現了要怎么解釋,會怎么樣被分開,又要以什么樣的方式和姿態重逢。
還敢不敢糾纏,敢不敢說喜歡和愛,他都不知道。
唯一能知道的是陳京淮不會受那些罪,所有的眼光和不理解他能一起分擔承受,因此也算得上美夢。
如果此刻陳京淮沒有重新回到他身邊,大夢一場醒來他恐怕會悵然若失地獨自坐在病房里,遺憾他們怎么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陳京淮的聲音低一點:“只是因為戒指。”
喬艾溫動動拇指壓上他的臉,壓他鼻梁上的硬骨頭:“是因為喜歡你。”
“因為我想和你偷情。”
陳京淮就又埋頭,蹭著把眼睛埋在他手掌,像那年用他的褲子擦眼淚一樣,在他的手心留下淺淺的濕潤:“我還給你買了一只戒指,是你自己選的。”
喬艾溫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選過,還以為是夜里在香薰作用下沉睡過去后會有自我意識:“我在晚上選的?”
陳京淮搖頭:“河宥妍讓你選的那只,她的婚戒早就定好了。”
那么早,明明那時候陳京淮還對他咄咄逼人。
“那些都是設計圖,制作要三個多月,現在還沒有郵給我,到時候我給你戴上,你再做一個夢吧。”
“做什么夢?”
“我們結婚的夢。”
如果不飛往特殊的國家,他們永遠也不能結婚,但早早就穿過西裝并肩:“好。”
*
在沒排氣之前喬艾溫什么也不能吃,只能喝水,打營養液。
他插著尿管,尿袋很快就滿上一半,一開始陳京淮給他倒的時候他還不好意思,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
這之后再沒有出什么意外,喬艾溫在第二天晚上拔了尿管,換上輕便的輸氧管,也順利排出腹部的氣,第三天就不再輸營養液,只需要吊止痛和葡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