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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保安室,那只小黑狗還記得他,鉆出來追他,沒被理睬后又停下,傻乎乎睜著黑溜溜的眼睛,遠遠看他上了車。
保安叫了它的名字,喬艾溫聽見了,沒聽清,此后也再沒有機會知道。
# 春和景明
第27章 桃子味汽水。
“你不是說不來嗎。”
意識沉寂了整晚,天色蒙蒙亮時,喬艾溫的大腦又被夢侵入。
他喘著氣奔過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堂,奔過迎客區還來不及拆下的、喬建平和何婷嫻的婚紗照,而后在不清晰卻足夠深刻的、陳京淮淡漠至極的臉色和聲音里驚醒。
喬艾溫猛地睜開眼,夢里的急喘消失,但他胸膛的起伏仍然過快。
沒有老舊的出租房、華麗的婚禮現場,入目的只是寬敞的酒店套房,緊閉的窗簾,昏暗的天色,散發著柔和光暈的夜燈。
夢太長又太混亂,喬艾溫茫然地躺著,突然感覺天花板比平常更近些。
他眨了下眼,意識到什么后手指猛顫,轉頭的瞬間眼瞳縮了下,看見身邊近在咫尺的、睡著的陳京淮。
只一個手掌的距離,陳京淮側身面對著他的方向,安寧地閉著眼睛,頭發柔軟垂下,嘴唇自然抿著,呼吸平穩規律,硬朗的五官輪廓難得舒緩,褪去了面對他時的冷淡漠然。
比平時更柔和,比當年卻依舊疏淡。
喬艾溫下意識覺得自己還在做夢。
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陳京淮的床上,他的第一反應是趁陳京淮還沒醒,先銷毀證據。
剛撐住床坐起身,手背上就傳來局限感和一點刺痛,喬艾溫低頭,發現自己的手背上又扎著針,在輸液。
他抬眼望上身邊的輸液桿,頂上掛著的液袋完全透明,看不出是什么。
喬艾溫再度試圖回憶,但實在對昨晚陳京淮回來沒有任何印象,對被帶上床輸液的事更是一無所知,猜測自己大概是因為發燒昏過去了。
液體只剩下一小半就輸完了,身體已經沒有任何不適感,感冒導致的發燒頭暈癥狀也消失,喉嚨不痛鼻子不堵,喬艾溫伸手就要自己把針拔掉。
“你要干什么?”
陳京淮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突然抬手握住了他的小臂。
陳京淮的聲音一如既往冷漠,帶著剛起的沙啞,喬艾溫轉頭,陳京淮還躺著,眼里沒褪去惺忪已經泛出冷冽。
喬艾溫的嘴唇動了動,突然不合時宜地想到了從前,每到這種平靜的對視延長,陳京淮的目光就會變深,靠近他。
如今也是一樣,沉默里,陳京淮的眼睛見不到底,黑沉,幽深,仿佛在吸引他探究里面除了怨恨還有沒有別的什么。
還能有什么,幾秒后,喬艾溫率先別開了視線:“我要去衛生間,看它沒多少了,可以拔了嗎?”
陳京淮手指沒卸力,還鉗制著他的手臂:“輸完再去。”
“不用,我已經沒有發燒...”
被握緊的骨頭傳來隱隱的限制感,陳京淮制止住他的所有動作,語氣冷漠:“一萬八,醫生半夜的出診費加醫藥費。”
不知道海城的消費水平,江城的喬艾溫還是很清楚的,感冒發燒而已,醫院離這里也根本不遠,來一趟頂天了也就幾百塊錢。
他想起陳京淮之前向他索要的、不知真假的各種高額費用:“怎么又這么多?”
陳京淮言簡意賅:“海城的私人醫生。”
“...”
早知道會這樣因小失大,喬艾溫昨晚絕不會為了省事,只吃沒用的感冒沖劑。
他慶幸自己燒得不算嚴重,不然等醫生坐飛機來的三四個小時里,恐怕要直接喪命:“我只是感冒了,吃點退燒藥就可以。”
吊瓶的身價遠超預期,喬艾溫沒有要再拔針的動作,陳京淮不再說話,沒有向他解釋自己不符合常規的行為動機的打算。
他松開手,在輕微動靜后徹底悄無聲息。
皮膚上殘留的溫度久久不散,喬艾溫不知道陳京淮有沒有重新閉上眼睡覺,也不敢看,只能拿起手機,沒點開屏幕先看見了自己的手指。
他手掌的紅已經格外明顯,目光只隨意掃過都會下意識駐留,指腹一塊一塊凸起的紅腫很丑,皮膚也干裂褪皮,像是得了傳染病。
明明清楚是卡培他濱的副作用,喬艾溫仍然會時常因為一陣接一陣的、只要觸碰就會產生的鈍痛而悵然,仿佛清晰地看見自己的生命在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