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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喬艾溫的手,手心手背都看了眼:“有受傷嗎?”
喬艾溫第一天用鋼絲鋸就磨破了虎口,通紅的皮肉裂了一層,他沒什么反應,陳京淮倒是緊張地找來了碘伏和創可貼。
“沒有。”
喬艾溫很快抽了手,陳京淮拿出手機:“你要去醫院嗎?我來打車,等會兒到了我就在樓下等你。”
“不去了,我們走回去吧。”
工作室離陳京淮出租房的距離接近兩公里多,走路怎么也要半個小時,平時喬艾溫都打車,但知道未來一定不會再有這種時候。
陳京淮看他一眼,他已經把帽子戴上,茶褐色的一圈毛襯得臉白而窄,劉海壓下來罩住大半眼睛。
“太冷了。”
“你冷嗎?”
喬艾溫抬眼,目光穿透了層層的遮擋,陳京淮怔了下,別開視線:“不冷,那走吧。”
玻璃門推開,室內的暖氣一瞬間就被寒風侵蝕,陳京淮沒有帽子,衣領也沒立上,脖子露在風里,很快就攀上青筋,變成了紅色。
每一次呼吸都在身前氤氳起一團白霧,沒走多遠,喬艾溫停在了街邊還在營業的飾品店。
里面大多是女生在逛,喬艾溫就在門邊貨架上拿了一條藍色圍巾,又站上兩階臺階,什么也沒說,把圍巾繞在了陳京淮脖子上。
柔軟而溫暖,瞬間隔絕了陰冷的空氣,在通黑的一身里,把陳京淮的臉襯成更冷的白,陳京淮怔怔地看著他。
頂上的明光被遮擋,街邊的路燈還太遠,喬艾溫臉上只有毛領和頭發交錯的陰影,和淺淡柔和的一點光暈:“新年快樂。”
“用這個還你送的表,會不會太廉價了?”
喬艾溫晃了晃手腕,袖口蓋住了表,看不見,自己也發現了,彎著眼睛笑了下。
陳京淮伸手壓了下圍巾,把被遮擋的鼻子嘴巴都露出來,垂眼看了下,聲音隨著霧氣一起散在風里:“...不會,我很喜歡。”
喬艾溫結了帳,又和陳京淮一起往出租房的方向走,早就放寒假了,街邊店鋪關了近一半,平時的小吃攤販也不那么多。
剛走到小區,保安室的門里傳來細微的沙沙聲,喬艾溫停下腳步,看見兩只黑爪子扒開門,一只黑乎乎的腦袋擠出來。
從門后竄出一只黑色小土狗,徑直沖到到陳京淮的腳邊搖尾巴。
陳京淮沒躲,蹲了下去:“這是學校里的狗,被保安收養了,我偶爾會給它喂吃的,所以它認識我。”
每天在這里進出,喬艾溫還是第一次見它,又或者早就見過,只是完全沒注意。
他看著陳京淮的發頂,圍巾明艷的藍,寬闊的肩膀,結實的后背,看著小狗搖晃出殘影的尾巴,看灰撲撲的地面,縫隙里即使深冬也依舊活著的一點野草,發現他住了快兩個月的地方也依舊陌生。
還好陌生,不然要走了還舍不得。
喬艾溫在陳京淮身邊站了幾秒,把手機拿出來,拍了一張陳京淮的照片。
非常隨意的角度,身體靠近屏幕邊角的地方產生畸變,地磚也歪斜著。
又隔了幾秒,在小狗伸出舌頭舔陳京淮的手指時,喬艾溫出了聲:“陳京淮。”
“嗯。”
陳京淮抬頭,面部是昏黃的光,柔和了硬朗的眉骨鼻梁輪廓,看見喬艾溫的手機舉著,他下意識低頭躲開:“怎么了?”
“和我說一句話。”
“說什么?”
“你最想說的話。”
喬艾溫開著錄像,表情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緒:“如果我們分開了,沒有一起養一只狗,你想和我說什么話。”
偷拍了這么長時間,這還是他第一次真實想要記錄陳京淮。
這幾年的冬天都總太漫長,很久很久了空氣還是浸骨的冷,這一年卻誤打誤撞發現走向死亡的這條生路里,還有一渠細小的活水,平靜而有力。
他想留住這一點活渠。
陳京淮撓著小黑狗腦袋的手停下,低著頭安靜了很久,沒有問為什么要分開,為什么不一起了:“...我已經說過了。”
喬艾溫不知道陳京淮又想到了什么,不知道陳京淮的說過指的是什么,他好像從來沒有認真聽過記過陳京淮的話:“那你換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