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一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榮琛被他問得招架不住,在客廳沙發坐下,隨手拿起一本雜志。但景嘉昂不依不饒,擠到他身邊的位置,非要他講講當年勇。
“沒什么好講的,”榮琛心想,也許家里的空調是壞了,有些悶熱,“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說說嘛!”景嘉昂扯了扯他的袖子,“我都不知道你以前什么樣。”
榮琛抬眼看他,那雙眼睛此刻清澈見底。他沉默了幾秒,終究抵不過這樣的注視:“……那時候,我年紀輕,大概也瘋過,就是普通的胡鬧。”
他刻意輕描淡寫。
他也曾有過故意為之,與家族期望背道而馳的反叛。他曾在異國他鄉的街頭,與一群背景各異的同齡人,為了虛無的意氣爭強斗狠。
他在引擎轟鳴和霓虹變幻中揮霍過那時看不到盡頭的白天黑夜。
種種躁動,混亂,甚至危險的片段,早就被他親手打包,深埋在如今妥帖的西裝與沉穩的面容下。
此刻提及,感覺實在陌生,仿佛在講述模糊褪色的他人的故事。
心底的弦響卻猶如時間的回音。
“哇……”景嘉昂發出驚嘆,無法將眼前處處透著掌控力的男人跟什么發瘋胡鬧聯系起來。他的眼神里充滿了遐想,像是在努力地將兩個截然不同的形象拼湊重疊,還原出陌生的少年榮琛,“那你肯定也打過架吧?逃過課嗎?”
榮琛失笑:“打過,跟一群白人起了沖突,他們打不過我們,鬧到了學校,最后還是榮晏瞞著爸爸,飛過去幫我處理的。”
看,總有人為你兜底,也總有人因此對你更加失望。
這就是故事的循環。
景嘉昂聽得感慨不已,還要再問,榮琛把他從自己身邊推開一些:“行了,快去洗澡,一身汗。”
景嘉昂笑嘻嘻地往樓上跑,回頭嚷道:“你等我回來接著說啊!”
然而,等到了晚上,無論他怎么軟磨硬泡,威逼利誘,榮琛都只是但笑不語,不肯再多透露半個字了。
盡管嘴上總是嫌棄,榮琛待在家里的時間,卻明顯地多了起來。
他有時候坐在泳池邊的躺椅上,手邊放著冰鎮飲料,看景嘉昂不知疲倦地在水中來回穿梭,破開粼粼波光。
當景嘉昂游到池邊,濕漉漉地扒著池壁仰頭看他時,他總會有些晃神。
網球也成了固定項目。
與其說是對打,不如說是榮琛這個隱藏高手在單方面教學。景嘉昂人菜癮大,每天都要纏著榮琛比試幾局。
兩人常常打得渾身熱汗,并肩癱在客廳的沙發上喘氣,榮晏每每見了,滿臉稀奇。
折騰了一陣子,某天,景嘉昂異想天開,計劃在后院子里建個樹屋,榮琛評估著他畫出的草圖,一面覺得荒謬,一面卻又忍不住幫他查閱起木材和工具來。
只剩他與榮晏時,當哥哥的嘆了口氣:“這可是爸爸最喜歡的樹。”榮琛望著窗外正拿著卷尺上躥下跳比劃的年輕身影:“沒事,爸爸不會知道的。”
景嘉昂如今的官方好友張以泓更是成了家里的常客。
“嘉昂!走啊!新開了家室內沖浪館!”
“景少爺!看我搞到了什么好東西!”
他是景嘉昂在此地的社交核心,源源不斷地把新鮮有趣的信息和活動帶入曾經過于沉靜的榮家老宅。
就連當初對待榮杰,張以泓都未曾展現出如此投契的熱絡。
榮琛對此樂見其成,他瞧著景嘉昂在張以泓的鼓動下,討論著下一個去處,年輕人臉上毫無陰霾的笑容越來越多,越來越放松。
他倒是不擔心張以泓把景嘉昂往溝里帶,小張少爺還沒那個膽子。
最重要的是,景嘉昂能完全沉浸在夏日樂趣里,玩得不亦樂乎,再沒提過要去參加那些讓榮琛心驚肉跳的集訓和比賽。
榮琛暗自觀察,懸了許久的心,終于隨著氣溫的升高,落回了實處。
他甚至開始覺得,當初景嘉昂不顧一切的逃跑,或許歪打正著地,成了他們關系轉向的一個契機。
這天下午,暑氣正盛,榮琛沒什么事做,坐在書房靠窗的軟椅上看書,仰青敲門:“老板,許其知先生來了,在客廳。”
許其知被請進來時,手里提著禮物,神色從容鎮定了許多,眉宇間都舒展了。
“二哥,”他先跟榮琛打了招呼,然后望向得到消息后一路小跑進來、籃球背心被汗濕透的景嘉昂,“景少爺,上次醫院的事,真的非常感謝。”
“別叫我少爺少爺的,什么年代了,叫我嘉昂吧,”景嘉昂給自己接著水,聞言放下玻璃壺,抹了把下巴上的汗珠,“現在那邊沒人再找你麻煩了吧?”
“沒有了,再也沒有了。”許其知連忙搖頭,“真謝謝你們,現在科室里氛圍好多了,帶教老師也一視同仁,”他甚至開了個小小的玩笑,“他們現在見了我,都客客氣氣的,生怕哪里做得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