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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xù)說。”
他眼眸黑沉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熟悉的人都知道這是他發(fā)怒的前兆。
溫銳張了張嘴,漂亮的眼睛里迅速積攢起一層水霧。
商陸見他安靜下來,神情稍緩,正要伸手撫摸溫銳紅腫的臉頰,就聽到溫銳哽咽道:“你還為了他打我?!?
商陸的手上力道一松,溫銳從他手里滑出來,一直退到床下的地毯上,蜷縮成一團,單薄的肩膀微微發(fā)抖。
商陸沉默地看著他,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陸擇文說過的話。
住院那段時間,溫銳總是不停追問他,自己會不會被拋棄,會不會被商陸交給徐皓抵債。
哪怕陸擇文每次都給他否定的答案,每隔一段時間他還是要確認一遍。
他在害怕,他沒有安全感,他不相信商陸可以保護他。
商陸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看著蜷在地上抖成一團的少年,心想,或許這次的事情結(jié)束以后,他該帶著溫銳去拜訪一下自己那位心理咨詢師好友。
與此同時,徐皓正為自己的算計落空而惱火。他算盤打得很響,這次帶了不少手下上船。
要是溫銳在船上對他動手,他完全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溫銳抓起來,就說這個小東西冒犯了他,要被關起來。
他的船上他說了算,只要找個由頭把溫銳關起來,玩夠了以后隨便扔到公海里,誰也不能拿他怎么樣。
到時候商陸總不能因為一個死人跟他鬧得不死不休。
哪成想半路殺出來一個商陸,還真就把溫銳給管住了。
一想到溫銳每次見了他不是呲牙咧嘴就是拔刀相向,在商陸面前卻像只撥了爪牙的貓一般乖巧聽話,徐皓心里更不爽了。
小蘇一邊給他倒酒一邊偷偷打量他的神色,總感覺他臉上的表情難看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發(fā)作。
果然,下一秒,徐皓的巴掌捆在小蘇臉上,“你他媽的抖什么?連個酒瓶都拿不穩(wěn),老子不給你飯吃?”
“對,對不起徐總?!?
小蘇被這一巴掌摜在地上,耳邊嗡嗡作響,鼻子里也有種熱乎乎的下墜感。
他伸手一抹,發(fā)現(xiàn)自己被打出鼻血來了。
“徐總,我下去收拾一下?!毙√K打著顫從地上爬起來,把手里的紅酒放到桌上,低著頭往后退。
“你給我站住?!?
徐皓雙腳往面前的矮幾上一搭,瞇起眼睛看著小蘇,“想躲著我?”
“不敢,徐總!”小蘇連忙跪倒在面前的地毯上,他面容姣好,哪怕是半邊臉頰紅腫,鼻血斑駁,模樣依舊狼狽好看。
尤其是瑟瑟發(fā)抖的樣子,像一只驚慌的小鹿。
怪不得能做商陸的情人。
徐皓晃著手里的紅酒杯,忽然笑了,“這樣,小蘇,你來?!?
小蘇膝行著爬過來,像狗一樣伏在徐皓腿邊。
他無比后悔,當初鬼迷心竅,幫著徐皓對溫銳下手。
本以為徐皓可以得手,那樣溫銳即使不被玩死,也會被商陸厭棄。
誰知道溫銳的性子那么烈,寧死不從,反而傷了徐皓。
事發(fā)后,他知道商陸一定會查到他身上,就算商陸念舊情,不會把他怎么樣,溫銳也不會放過他的。
害怕被報復,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上了徐皓的賊船。
有徐皓庇護,無論是商陸還是溫銳,都沒辦法把他怎么樣。誰知道徐皓是個畜生,變態(tài),跟在徐皓身邊的日子生不如死。
“小蘇,哥也知道你不想留在哥這兒,這樣吧,幫個辦辦件事,辦妥了,哥放你走,怎么樣?”
他沒說辦不成的后果,但小蘇克制地喘息了一下,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活命稻草。
徐皓喜怒無常,留在他身邊,早晚都是死路一條。
倒不如孤注一擲,給自己拼一條活路。
商陸在原地靜立片刻,看著溫銳單薄的背影在地毯上蜷成一團,猶如一只失去庇護,被雨淋濕的雛鳥。
他輕嘆一聲,走到溫銳面前蹲下身。
“讓我看看?!?
溫銳紅著眼睛,別過臉不給他看,商陸捏住他的下頜強迫他把臉轉(zhuǎn)過來。
溫銳皮膚白皙,燈光下,那道紅腫的掌印十分清晰,商陸的目光在自己的指印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下手太重了。
他起身走向浴室,不一會兒拿著浸過冷水的毛巾回來,單膝跪在溫銳面前,小心地將毛巾敷在傷處。
冰涼的觸感讓溫銳輕輕一顫,即使這樣,他依舊垂著眼睛,固執(zhí)地不肯和商陸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