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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銳吃痛,握住她的手腕往外推,莫名道:“你發什么瘋。”
他以為溫聽雪來找他,還是為賭債的事。
不料溫聽雪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冷笑,眼里漸漸涌上淚光,現在的她,跟一只被逼到絕境的母獸沒有區別。
她再怎么蠢,如今也該回過味來了。
“好一招請君入甕……從付如琢染上賭癮開始,就是你們設的局對不對?”
她聲音顫抖著,將連日來的絕望盡數傾瀉:“我一開始,以為是大姐她們干的……”
所以她寧可到處求人,也不愿意找自己的三位姐姐幫忙。
就在她被張老板設計,借下名為“短期過橋資金”,實則為高利貸的欠款,好不容易將賭債的窟窿填上后后,還未喘口氣,新的陷阱接踵而至。
還是付如琢。
張老板以帶他去見合作伙伴為由,將他打進了賭場。
那只是一場看似很隨意的商務應酬,座上的都是付如琢最欣賞的“文人雅士”,談吐風雅,舉止得體,說笑之間便有人把他引上了牌桌。
付如琢本就是意志薄弱的人,半推半就坐了下來,很快在牌桌上玩紅了眼。
一開始只是小玩幾把,后面就越陷越深。
等溫聽雪發現不對時,付如琢已經在那張綠色桌子前坐了整整兩天兩夜,輸掉的籌碼達到了一個比之前更為駭人的數字。
都到了這種時候,付如琢還是相信他在賭桌上認識的那幫所謂的“朋友”。
有人向他推薦了陸擇文,“陸少,陸家的正牌少爺。商家那位說到底只是表少,賭場這邊真要辦什么事,還是陸少說話好使?!?
這句看似隨意的提點,被付如琢放在了心上。
他曾經見過陸擇文幾面,這位溫文爾雅的少爺給他留下了極好的印象。在付如琢看來,對方與自己是同一類人——知書達理,溫潤如玉,與那些滿身銅臭的商人不一樣。
他在朋友的攛掇下跟陸擇文見了一面,對方果然和他想象中一般謙和有禮,不僅耐心傾聽他的困境,還表示愿意施以援手。
于是回到家后,他跪在溫聽雪面前,一邊認錯一邊勸溫聽雪把手里的股份賣出去一部分。
“老婆,我們只是賣掉一部分股份,不會影響你在公司里的地位的。再說了,我朋友愿意出高價收購。只要賣掉那些股份,之前的欠款全部都能還上,你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難道我們要看著討債的人找上家門?看著孩子們被嚇得夜不能寐?孩子們還那么小,要是為此出了什么事,你我都不用活了……”
“我向你保證,這是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我不賭了,我再也不賭了……老婆你別哭了……”
說到這里,溫聽雪臉上的妝容被淚水暈開,幾乎是抽泣著復述著當時的場景。
溫銳聽到這里,明白了大概,輕輕笑了一聲。
“蠢貨?!?
輕飄飄的兩個字讓溫聽雪停止了抽泣,“你…你說什么?”
“我說,你是個蠢貨!”
溫銳斂起笑意,反手扯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近,語氣又急又狠:“你聽了他的話,把股份賣給了陸擇文,是不是!”
“我當時……”
溫聽雪嘴唇抖了抖,想說自己絕望的處境,想說家里年幼的兩個孩子。
溫銳厲聲打斷她:“不是這個!”
他說:“你把溫家的股份讓給了外人?你為什么不找其他姑姑幫忙?”
“你裝作走投無路,要賣掉股份,自然有人比你著急?!?
他的三位姑姑手里的股份相當,無論溫聽雪把股份轉賣給誰,都會打破現有的平衡。
為了不讓對手壯大勢力,打破互相制衡的局面,她的三位姐姐一定會想辦法讓溫聽雪留住手里的股份,主動為她填上窟窿。
“有這么好的機會你不去利用,反而親手將股份送給對手?”
溫聽雪聽完之后臉色驟變:“什么——”
她失神地喃喃道:“我以為是你……”
“我?”
溫銳跪坐在床上,比她高出一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如果是是我要對付你,你以為你還能好好地站在這里沖我大喊大叫?”
他俯身,在溫聽雪耳邊輕聲細語,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刃:“你把爺爺留給你的籌碼,親手送給了溫氏最強大的對手。不僅如此,你這樣做,等于同時得罪了另外三位姑姑,你完了?!?
說完后,他松開手,輕輕在溫聽雪手臂上推了一把。
明明沒用多少力氣,溫聽雪卻踉蹌后退,瞪大眼睛,瞳孔因震驚而收縮:“怎么會……為什么不是你……你不是商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