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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嗔她一眼，語氣里帶著熟悉的親昵：“少來，以前怎么樣，以后還怎么樣。”

“好，聽你的。”莫雅云笑著應(yīng)下，隨即正色問道，“那這身世，你打算公開嗎？”

姜梨望向窗外流動的街景，默了兩秒才道：“先專心把這部戲拍好。以后如果有必要，或者時機合適，我會說。如果能像現(xiàn)在這樣，安安穩(wěn)穩(wěn)地拍戲、生活，那也就不必刻意去提。”

莫雅云點頭，目光落在姜梨恬靜秀麗的側(cè)臉上。

想到她這般出身，卻在圈子里從不借勢，反而靠著自身的隱忍和毅力，打磨演技，腳踏實地，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心里不由生出幾分真實的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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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現(xiàn)場，姜梨甫一現(xiàn)身，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片場微妙地靜了一瞬。

無數(shù)道目光明里暗里投來，探究、好奇，甚至帶著幾分前所未有的謹慎與討好。

姜梨早知道會是這樣的轉(zhuǎn)變，她并不在意，徑自去化妝間。

剛到化妝間門口，秋零熱情又恭敬地迎出來，面上掛著拘謹?shù)男Γ骸敖蠋熢趺磥韯〗M了，身體好點沒有？”

她上前半步，聲音比平時低柔許多，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顫，“姜老師，昨天的事……真是對不住。”

她一口一個姜老師，姜梨略略抬眼看向她，臉上并無多余情緒：“秋老師還是跟以前一樣，叫我小姜吧，反正我也聽習(xí)慣了。”

秋零見她這反應(yīng)，話說得更急，努力陪著笑：“這怎么好，以前是我沒禮貌，我向你道歉。昨天是我不對，自己找不好狀態(tài)，害你泡在水里，后來還……實在對不起，姜老師，您千萬別往心里去。”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隱約帶了哭腔，又誠懇地向姜梨鞠了一躬，眼眶發(fā)紅：“姜老師，我已經(jīng)好多年沒拍戲了，這是好不容易才有的角色，若是被換掉，再去別的劇組也困難，您行行好，行嗎？”

她此刻的姿態(tài)，與昨日在湖邊盛氣凌人的模樣判若兩人。

姜梨正有些愣神，阿黛湊在她耳邊悄聲說：“昨天慕總說了，只有您愿意原諒她，還愿意讓她跟您搭戲，她才能繼續(xù)留在劇組。我聽說，今天溫導(dǎo)壓根沒有排她的戲，怕萬一慕總把她換掉，反倒白忙活一場。”

姜梨心下了然。

她靜靜看了秋零片刻，聲音聽不出喜怒：“我從來不想借任何人的勢，更不愿意在劇組里面仗勢欺人，我始終覺得，大家都是出來工作的，彼此尊重，互相體諒，把戲拍好了比什么都強。戲是導(dǎo)演和劇組定的，能不能搭，怎么搭，聽導(dǎo)演安排，我沒什么意見。”

她沒有說原諒，也沒有說不原諒，只是將事情推回了它本該在的位置。

秋零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終于扯開一些，盡管依舊勉強：“是，是，你說的對，我后面肯定不會再有類似的狀況出現(xiàn)了！”

姜梨沒再接話，徑直走進化妝間。

門關(guān)上，阿黛跟著進來，忍不住小聲吐槽：“以前在劇組就屬她趾高氣揚，如今變臉可真快。”

莫雅云也跟著接話：“對付這種仗勢欺人的，就得這么整治才行。”

阿黛還有些不滿：“她以前那么過分，梨梨剛才也太輕易放過她了。”

姜梨輕嘆：“這部劇都拍這么多了，總不能真的隨意換人。”

而且拋開她和秋零之間的私人恩怨，秋零如果認認真真搭戲的時候，姜梨覺得跟她還是有默契的。

再換一個演員來，需要補拍不說，還得重新磨合。

她懶得耗費那個精力。

姜梨剛開始化妝，外面敲門聲又響。

阿黛狐疑地去開門，便見導(dǎo)演溫解明和制片人高紅蓮一起走進來。

看到姜梨，高紅蓮關(guān)切地問：“姜老師身體怎么樣了？要是還不舒服千萬別硬撐。”

姜梨忙起身：“謝謝高制片關(guān)心，我感覺好多了，不礙事。”

莫雅云察覺到什么，目光在高紅蓮和溫解明之間輕輕一轉(zhuǎn)，問道：“溫導(dǎo)和高制片過來，是有什么事嗎？”

提到這個，溫解明的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是這樣，我和高制片反復(fù)研究了很多遍，都覺得姜老師飾演的凌霜這條線非常出彩，人物弧光完整飽滿。我們打算對劇本進行調(diào)整，將這部劇升級為雙女主架構(gòu)，由姜老師飾演的凌霜和秋零老師飾演的明月公主共同擔任女主。”

高制片在一旁笑著補充：“是啊，凌霜這個角色潛力巨大，由姜老師來演繹，更是錦上添花。溫導(dǎo)私下跟我夸過很多次了，只是先前受一些客觀因素制約，沒能推進。現(xiàn)在好了，溫導(dǎo)昨天和慕總溝通以后，慕總非常認可我們的專業(yè)判斷。今早我們和耀起法務(wù)對接后，新合同也已經(jīng)擬妥了。”

姜梨和莫雅云對視一眼，心中了然。高制片口中所謂的先前受客觀因素制約，自然是秋零和她那位投資商老公孫煜的干預(yù)。

昨天慕辰帆親自來劇組為她撐腰，溫導(dǎo)想必是看到了好時機，于是壯著膽子直接找慕辰帆提了這事。

莫雅云笑容真切：“多謝溫導(dǎo)和高制片給我們梨梨這個機會。”

她又看向姜梨，眼含期待，“梨梨覺得呢？”

能讓她深愛的凌霜這個角色更加豐滿立體，姜梨自然樂見其成。她壓下心頭的波瀾，面上依舊是得體而從容的微笑：“謝謝導(dǎo)演和制片的認可。如果有機會能讓凌霜的故事更完整，我很愿意嘗試。”

“太好了！”溫解明撫掌大笑，“那我們就盡快把新合同簽了！你放心，劇本我們會召集編劇團隊立刻著手優(yōu)化，絕對不讓凌霜這條線遜色！”

簽完合同，制片人和導(dǎo)演離開。

一直守在旁邊的阿黛，終于按捺不住，幾乎是跳著輕呼出聲：“太好了，梨梨，是雙女主！你以后也是《寒州行》的女主角了！”

她圓圓的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喜悅，比自己中了獎還要開心。

化妝師也在一旁笑著送上祝賀。

姜梨嘴角噙著笑，整個人感到由內(nèi)而外的愉悅。

能從女配晉升為女主，她心里清楚，是借了慕辰帆昨天的那陣東風。但若非她自己對角色揣摩得足夠透徹，演技又撐得起，即便機會擺在眼前，導(dǎo)演也不會力排眾議，執(zhí)意加戲改劇本。

對姜梨來說，此時此刻的這份喜悅，有幸運，更有對自己專業(yè)能力得到認可的踏實和驕傲。

化妝師為她化妝時，姜梨摸起手機，還是在微信上給慕辰帆道了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