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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俠放下了擦拭傷口后沾血的紗布。他受過比這嚴重得多的傷，眼下的這根本不算什么，也就沒有必要說出來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回房間處理一下就好。

蝙蝠俠準備起身從矮幾上拿起縫合傷口的用具，布魯斯走了過去，一只手把他按回沙發(fā)上。

“我來?！?

蝙蝠俠沒有掙扎，順從著布魯斯的力道坐著，他赤裸著上半身靠在單人沙發(fā)上看著布魯斯收拾起擺放在矮幾上的醫(yī)療用品，大臂上有一道還猙獰的撕裂傷。

“為什么喝酒？”

蝙蝠俠開口問道。

酒精不是什么好東西，哪怕是在宴會上，曾經(jīng)也向來是不會沾的。

此刻他在布魯斯身上嗅到了酒精的味道。

“狗鼻子?！辈剪斔灌止疽宦?，他也沒喝多少吧，還在外邊待了那么久，甚至在廚房吃吃喝喝了一會，這都能發(fā)現(xiàn)？

布魯斯拿著醫(yī)療用具走過來：“總不能讓小孩子喝，擋了一點?！彼笥铱纯?，然后把東西都放到了蝙蝠俠結實的大腿上，方便自己拿。

“那也不應……”

“別說什么應不應該的，”

布魯斯打斷他，然后順勢坐到單人沙發(fā)的扶手上，降低高度方便處理蝙蝠俠大臂上的傷口。

傷口在他看來不算深，確實如對方所說不是什么嚴重的傷，只需要縫合幾針就沒有問題了。

“你還不應該受傷呢。”

布魯斯側身坐在單人沙發(fā)的扶手上，垂著視線給蝙蝠俠處理傷口。

臥室頂燈明亮地照著，但在他們之間卻有一塊相互靠近所形成的陰影。

沒有麻藥，縫合針直接刺入皮膚，在疼痛感的條件反射下，蝙蝠俠上臂肌肉繃得緊緊的，但是他沒出聲。

布魯斯還以為對方將一直保持著安靜直到完事，沒成想蝙蝠俠又開口了：“大都會的異常事件……”

他在問的是，克拉克就在不久之前告訴布魯斯的那件事。

看來雖然克拉克表示自己從來沒有將這件事告訴過蝙蝠俠，但是蝙蝠俠就是蝙蝠俠，他總是會知道的。

布魯斯下手重了一點。

蝙蝠俠悶哼一聲。

布魯斯：“你話真多?！?

“……”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蝙蝠俠話多。

“有頭緒了。”

布魯斯拍了拍他的胳膊讓他放松一點肌肉方便縫合。

幾場命案的受害者之間按照常規(guī)的調(diào)查方式來看，他們根本毫無關聯(lián)。生命軌跡不重合，不認識對方，甚至可能住在城市里的兩端，從未有過交集，更別說有什么共同認識的嫌疑人。

案件被當局認定為是有人在受害者的頭顱內(nèi)安裝了炸彈，導致的他們頭部爆炸，最大的爆炸范圍甚至有十來米寬。

他們的判斷是犯罪分子使用的科技可能很高端，納米級的技術讓他們的偵查手段暫時不能發(fā)現(xiàn)，又或是犯罪分子在命案發(fā)生之后處理過了現(xiàn)場。

為了不影響案件的保密性，現(xiàn)在對公眾公布的是受害者可能因為顱內(nèi)高壓導致的頭部爆炸……但講道理，沒有什么顱內(nèi)高壓能把腦袋像是煙花一樣炸開的。

但克拉克去過現(xiàn)場，他沒有在現(xiàn)場找到任何“炸彈”的痕跡。

換做別人可能出錯，可能因為技術條件不達標而找不到線索，但是如果克拉克那么說了，那就是沒有。

受害者的頭顱是自己炸開的。

這不是什么科技的手段……這是扭曲現(xiàn)象。

受害者看似毫無關聯(lián)，但是仔細想來那些人都是“客服”“服務員”“護士”之類存在的情感勞動的職業(yè)，他們普遍都在接受從客人身上蔓延出來的情緒。

情緒。

所有的扭曲都是在強烈的情緒之中誕生的，人們的內(nèi)心在痛苦或麻木之中爬出了軀體，蠕動著扭曲成非人的模樣。

受害者被迫接受了其他人的大量負面情緒，在無處發(fā)泄的沉默之中扭曲著膨脹……

這系列事件根本沒有什么所謂的罪魁禍首。

沒人在他們腦袋里塞入有形的炸彈。

“炸彈”的本身是現(xiàn)代都市里冷漠冰冷的人心。

蝙蝠俠赤裸著上身坐在單人靠背沙發(fā)上，他沉默著聽著布魯斯的話。

“扭曲”的現(xiàn)象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好像在很早以前就有這種都市怪談一般的事情發(fā)生，只不過時間太過久遠已然不可考。

l公司又是從哪里出現(xiàn)的？它的操縱者是誰？和扭曲又有著怎么樣的淵源？究竟是它將扭曲現(xiàn)象帶進的這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本身的扭曲導致了它的出現(xiàn)？

在他思索的同時，布魯斯也處理好了他的傷口，正在給他的胳膊包扎。

“好了?！辈剪斔故帐昂昧藮|西，蝙蝠俠就準備從椅子上站起來。

但布魯斯抬手按住了蝙蝠俠的胸口，一只手又將他按回了椅子上。

蝙蝠俠微微蹙起眉頭，略帶不解地看著他，等他開口。

“我在想……”布魯斯低聲說著，兩雙同樣純粹的藍眼睛在此刻對視：“你能感覺到‘情感’嗎？”

如果“扭曲”源于情感，那若是布魯斯完全作為“情感”的那部分，難道說他本身的存在就是“扭曲”？

沒有任何證據(jù)指明，但布魯斯并不這么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