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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她起身走到陽臺邊，強壓著內(nèi)心的狂喜接電話，猜想一定是陸邵東打來的，激動不已。

電話里沉默久久，直到她快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別人打錯電話時，才聽到哽咽的男低音——

“嫂子……我……我對不起你……”

是王連的聲音。

歡騰在空中的心頓時跌入谷底，碎裂開來。

凌茵只覺渾身如墜入冰窖般，手腳發(fā)冷，大腦有一瞬的空白。

怎么會是王連？

難道他出事了？

“他、他怎么了？”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手里的手機有點拿不穩(wěn)。

“東哥受傷了。他為了救我才受傷。都怪我！是我太沒用，我對不起東哥，對不起你，嫂子你罵我吧……”

王連在電話里拼命地自責(zé)，邊說邊扇自己的耳光，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

另一邊，凌茵聽到‘受傷’兩個字，頓時大松一口氣。

只是受傷。

老天。

她還以為……完全不敢想。

幸好只是受傷。

受傷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都不是大事。

凌茵連舒幾口大氣，手扶著陽臺上的欄桿，使自己不至于因腿軟而跌倒，她整了整心緒，對王連說：“你先冷靜一下，深呼吸，讓情緒穩(wěn)定下來，然后告訴我，他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

王連照做，深呼吸幾下，然后一五一十地說道：“東哥被送到醫(yī)院時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昏迷不醒，現(xiàn)在還在手術(shù)室里沒出來。”

“進手術(shù)室多久了？”

“一個小時左右。”

“好。有新情況立刻通知我。另外，你把醫(yī)院的地址發(fā)給我。”

“你要來西藏嗎？可是這里是邊境武裝區(qū)域，一般人進不來。”

“我不是一般人。”

掛斷電話后，凌茵毫不猶豫地撥通了凌于海的電話。

她本來還沒有做好聯(lián)系他的準備，打算過一段時間再找機會告訴他自己回國的事，但眼下事態(tài)緊急，她顧不上心里的結(jié)有沒有解開了。

·

省委辦公廳，書記處。

凌于海剛與眾常委開完會，夾克口袋里插著一支筆，胳膊肘夾著老式筆記本，快步走進辦公室。

還未坐定，桌上的電話就響起來了。

是秘書打來的內(nèi)線。

“凌書記，凌小姐來電話找您，要給您接進來嗎？”

“接！立刻、馬上接進來！”

凌于海將筆記本往桌上一扔，心里高興壞了。

這是八年來他第二次接到女兒的電話。第一次是她博士畢業(yè)時，問他要不要去參加她的畢業(yè)典禮。

電話很快接通。

“茵茵啊！是爸爸。”他笑著說，語氣慈祥。

凌茵本來就因憂心陸邵東的生命安危，心里難過不已，此時聽到父親的聲音疲憊又蒼老，心忍不住一抽，淚水涌到眼眶。

“爸爸，幫幫我。”她哽咽著說。

凌于海聽到女兒在電話里哭，當(dāng)即臉色大變，問：“出什么事了嗎？”

“我要去西藏邊境的武裝區(qū)域，您可以幫我弄到通行證嗎？”

“那里亂得很。你去做什么？”

“陸邵東在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受傷了，我要去看他。”

‘陸邵東’三個字在凌于海的腦中過了一遍，當(dāng)即便想起來，是她以前高中時喜歡的男生，長得十分周正。

他一方面擔(dān)心女兒的安危，另一方面又理解女兒的心情。

沉吟半晌，他終是答應(yīng)下來：“好。爸爸幫你安排。”

第五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