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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盛瀾邊倒車邊道,“小福不在我這,小福還在蔣老師那住著。”
他之前出遠門時把狗送到蔣硯清家寄養,讓小福去陪那個孤家寡人過年,一人一狗玩得挺好,加上他最近忙著和文旅局的人交涉,就沒急著要回來。
“這樣啊。”陸錦一有些失望。
盛瀾立馬道:“沒事,正好餐館休假兩天,我明天就去把狗接回來,我估計他也該玩膩那蠢狗了。”
傍晚時分,兩人先在城區吃了晚飯,才踏上回程。
聊著閑話,車速不快,道路景色一點點往遠處鋪開,陸錦一隨意望向窗外,心緒忽然飄遠。
他想起第一次走這條路的時候,也是這輛車,也是身邊坐著的這個人。
而今,又是同一條路,同一個彎道,同一個坐在駕駛座上的人。
只是時節換了。
眼下已是末冬,風從海面掠過來,微涼卻不刺骨,貼著車窗輕輕滑過。
車子順勢一轉,熟悉的景致再次敞開。
海,又一次出現在眼前。
不是春日溫柔明亮的藍。
冬天的海,顏色更深、更靜,浪一波波緩緩推著,最后的夕陽日光浮在水面,碎成薄薄一層光,安靜又遼闊。沒有喧鬧的飛鳥,沒有燥熱的風,卻更多了一絲沉靜的安穩感。
還是那片海,還是那條路,還是那個人。
盛瀾從余光里看見他望著海面發呆,唇角勾起,放慢車速,語氣淡淡:“看見海就快到了。”
陸錦一轉過頭,看向身旁的人:“我知道,要到銀沙灣了。”
汽車駛入小鎮,這次他們沒有開商業街那條路,旅游業發展起來后,商業街的人流量比以前大太多,已經不適合通車。
換了大路走,多花了點時間,汽車才平穩駛入熟悉的小路,道路兩旁的房屋依舊是記憶里的模樣,曾經讓陸錦一感到陌生的房屋,此時都已熟悉無比。
“對了,”盛瀾突然道,“我有事忘記和你說了。”
“什么?”陸錦一問。
“今天是我外婆祭日。”
陸錦一呼吸一滯,立馬轉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你怎么不早點說,我該早點來的。”
盛瀾的側臉被暮色染上一層柔和的光,神情平靜,語氣也淡淡的,像只是在陳述一件日常小事:“沒事,就是告訴你一聲而已,因為屋里擺了供桌,我還沒來得及收,你等一下會看見。”
“我該早點來的,現在太晚了。”陸錦一又重復了一次剛才的話。
車窗外的晚霞漸暗,已經從橙黃變成泛著紫的藍,星星月亮隱約可見,再過半小時就該黑透了。
“要做的事情我白天都做好了,”盛瀾語氣輕松,“今年都是第五年了,也不用大辦。”
車子緩緩停在汀瀾門口,盛瀾先下車,繞到另一側替他打開車門。
“早知道我提前兩天回來……”陸錦一邊念著遍彎腰下車,晚風輕輕拂過臉頰,帶著海水清冽的味道。
“沒事的,”盛瀾拿出他的行李箱,“進去吧。”
時隔大半個月,再次走進汀瀾,環境沒什么變化,一切都依然干凈整潔,年前貼的春聯窗花還沒收,只是綠蘿盆栽更茂盛了點。
晚飯在外面吃過了,他們沒有停留,直接一前一后上了樓。
屋里已經很暗了,電燈打開的瞬間,陸錦一才看見客廳正中央的供桌。
不算大的折疊桌,擦得干干凈凈,一側靠墻,不面窗,不對床,擺得妥當。陸錦一放慢了腳步,停在桌前。
黑白照片尺寸偏小,照片里的婦人溫婉地看著鏡頭,眉眼柔和,笑意淺淺。
一只普通的陶瓷香爐擺在正中,爐里積著薄薄一層香灰,香火已經燃盡了,沒有煙沒有味,只剩三根細桿立著。
香爐兩邊,各點過一支小白蠟,燭火也早已熄了,短短的燭身凝著一圈淺黃的燭油。
供品同樣簡單,三碗白飯,三杯清水,還有些水果糕點,靜靜擺著。
盛瀾站在他身旁,語氣平和:“你想不想上炷香?”
“可以嗎?”陸錦一轉頭問。
“嗯,沒事的。”盛瀾點點頭,從旁邊取出三支細香,點著后遞到他手里。
屋里很靜,只有窗外晚風掠過海面的聲音。
陸錦一接過香,細小的火光跳動起來,三縷輕煙緩緩往上飄,他捧著香,對著照片認認真真鞠了三躬。
“這樣就好了嗎?”他瞥了眼身旁的男人,小聲地詢問。
盛瀾輕輕點頭:“好了。”
陸錦一順著對方的示意,小心翼翼地把香插入香爐。
“沒事的,放松點,”盛瀾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去收拾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