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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突然亮起燈光,陸錦一皺眉悶哼一聲,轉(zhuǎn)頭將臉埋在他的手臂上,盛瀾垂眸看去,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頭頂,感受到噴在他手臂上的溫?zé)釟庀ⅰ?
盛瀾看了會兒,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先將陸錦一安置在玄關(guān)的換鞋凳上,彎腰用兜里的濕巾擦干凈小福的腳,兩人一狗一起進(jìn)屋。
他將陸錦一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摟著他的腰,艱難地走上二樓。
臥室燈打開的一瞬間,肩上的重量突然消失。
陸錦一似乎突然清醒過來,直起身來,不用盛瀾扶著,自己直直地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
“好點(diǎn)了嗎?”盛瀾靠在門邊問,用腿擋開試圖跟著進(jìn)屋的小福。
陸錦一不說話,只是愣愣地看著盛瀾。
燈光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臉頰透出粉紅,嘴唇也比平時(shí)紅了不少,看起來水嘟嘟的。
“盛瀾。”他突然叫。
盛瀾應(yīng)下:“我在。”
陸錦一沒頭沒尾地說:“你快給我唱歌。”
“嗯?”盛瀾一下沒轉(zhuǎn)過彎來。
“你快點(diǎn)嘛!”陸錦一的聲音黏糊糊的。
剛說完,他又突然反悔:“算了,你別唱了。”
陸錦一撐著床墊起身,走向房間里側(cè)的飄窗,嘴里還念著:“我的吉他呢?”
還沒走到飄窗,陸錦一左腳絆右腳,向前撲去,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地趴倒在床上。
盛瀾走過去,站在床邊扶起陸錦一,讓他靠在床頭坐著,問:“沒事吧?”
陸錦一呆呆地看著他,眼睛睜得溜圓,在燈光下像是沁滿了水。他輕聲:“盛瀾。”
“我在呢。”盛瀾又一次輕聲回應(yīng)。
“盛瀾。”
“我在。”
兩人對視許久。
“你彈吉他給我聽吧。”陸錦一又突然沒頭沒尾地說。
“現(xiàn)在?”
陸錦一點(diǎn)點(diǎn)頭:“現(xiàn)在。”
為了安撫他,盛瀾嘆了口氣,拿起飄窗上的琴包:“那借我用一下啊。”
拉開拉鏈,抱出吉他,盛瀾坐在飄窗上,邊低頭調(diào)試,邊皺眉道:“你這吉他多久沒保養(yǎng)了,弦銹成這樣。”
生銹的弦彈出的聲音并不動(dòng)聽,音準(zhǔn)也大有問題,盛瀾湊合著隨意彈了一小段,隨后抬頭看向陸錦一。
對方靠在床頭看著他,眼里滿是幽怨,似乎隱隱約約有落淚的趨勢。
盛瀾瞬間被嚇清醒,放下吉他走到他面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陸錦一輕輕開口:“你怎么能偷拿我的吉他……那是我的吉他,我自己買的!”
“嗚……”陸錦一嘴巴一癟,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啊?是你讓我彈的。”盛瀾的腦袋也不太清醒,居然試圖和這個(gè)小醉鬼講道理。
陸錦一吸溜了下鼻子。盛瀾隨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毛毯,碰掉了床頭的藥瓶,撿起來一看——是安眠藥。
陸錦一還在哼哼。
盛瀾將藥瓶擺回原位,將毛毯蓋在對方腿上,一邊說:“不拿了,不拿了,我給你裝回去。”
盛瀾將吉他塞回琴包里,陸錦一的眼神實(shí)在是讓人難以忽略,他說:“你看著,我給你裝回去了。”
“你不準(zhǔn)扔掉。”陸錦一突然悶悶道,“不準(zhǔn)扔掉。”
盛瀾將吉他放回原位,走到陸錦一身邊,摸摸他的頭:“不扔掉,不扔掉。”
陸錦一終于消停一會兒,順著盛瀾的力躺在床上,他伸手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你睡這里吧。”
“我不睡這里。”盛瀾一邊說,一邊關(guān)掉臥室大燈,只留下盞床頭臺燈。
“不行,這半邊我要睡,你只能睡在這半邊。”陸錦一撐著身子起來,認(rèn)真地看著盛瀾。
盛瀾道:“我要回家去睡。”
“不行!”陸錦一情緒突然激動(dòng),一把抓住了盛瀾的襯衫,“不準(zhǔn)走!”
盛瀾拗不過陸錦一,只能脫掉外面的襯衫外套,躺到陸錦一身旁,決定等他睡著后,自己再帶狗離開。
陸錦一迷迷瞪瞪地躺著,時(shí)不時(shí)翻個(gè)身,卻始終沒有入睡的跡象。
盛瀾都躺困了,眼皮越來越沉重,看著陸錦一翻來覆去。
“還不睡呢?”盛瀾輕聲問。
陸錦一翻身面對著盛瀾,悶悶道:“我睡不著。”
喝過酒,不能吃安眠藥,盛瀾只能輕聲:“眼睛閉上,過一會兒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