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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唯一進出的路斷了,村子和外界徹底失聯,目前救助部隊正在火速趕往受災點,但里面是什么情況還不清楚。
再過不久就過年了,陳母正在和陳父商量該置辦些什么年貨。
兩人正聊著呢,突然看見陳輕決從座位上猛地站了起來,連聲招呼都來不及打,似乎有什么迫在眉睫的大事,轉身急匆匆地走了。
陳父也愣了,回過神后氣得一摔筷子,“你看看他!越來越不像話!說走就走,還把我放在眼里嗎?!”
陳母沒見過陳輕決這種樣子,憂心忡忡地說:“應該是有要緊事要處理,我待會兒打個電話問問。”
這個電話沒打通,陳輕決的手機一直占線。
他在忙著聯系可以馬上前往受災地的救災組織,聯系當地部門,聯系一切可以動用的人脈。
他的心跳沒有一刻平緩下來過,盡管他已經盡力把情況往好了想,篤定方慕肯定一點事都沒有,但那種焦慮到令人抓心撓肝的情緒還是在急速蔓延。
他不知道怎么緩解,只能催促司機開快一點。
在登上飛機之前,陳輕決給陳母回了電話。
陳母問怎么回事?
陳輕決說生意上的事,我要出差幾天,您早點睡。
陳輕決是一個人去的,兩個小時的飛行他一口水沒喝,落地后立刻聯系上第一批救災部隊的人員。
他們中有子弟兵也有民間自發組織的救援隊,浩浩蕩蕩的人馬被堵在巨石前,專業人員說清理完這些路障至少需要四個小時。
天上出了太陽,金輝照耀著神山山巔,它還是那么美。
方慕看見一位年邁的村民像是朝圣般的遠遠凝視著那個方向,眼里有淚。
他看得心酸,很怕他們純潔神圣的信仰會因此動搖。
節目組還有一些食物,餅干薯片什么的,全都拿出來分發給村民。
大伙都不敢多吃,因為不知道救援什么時候到,這點食物可能是保命的。
然而最糟糕的情況還不止于此,因為山體崩塌不僅堵住了公路,也堵住了河道,可能會引發水位上漲溢出。
每個人都在強撐著不讓自己失去求生的斗志,就在大伙萎靡不振的時候,一聲驚恐地呼喊打破了勉強維持的平靜。
有人不小心掉河里了,是個小孩兒。
村里的人都不會游泳,節目組里倒是有人會,但問題是現在河水不停在上漲,水流湍急,下河實在太危險,水性再好也不能保證安全。
那小孩兒的母親跪在河邊聲嘶力竭地哭,哭聲聽得人頭皮發麻,比兇猛的河水更具威力。
方慕聽得揪心,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腦子一熱說:“我下去救人,你們在岸上接應。”
有人立刻道:“水太急了,你這樣下去不行,得找點什么東西拉住你,不然你和那小孩兒都得被沖走!”
于是大伙趕緊找了條繩子過來,不夠長就脫衣服,雖然冒險,但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除了方慕,節目組還有個大哥也自告奮勇,他們一個負責下河救人,一個負責在水里穩住繩子,其他人在岸上拉。
方慕的游泳是小時候學的,初中還代表學校參加過市里的游泳比賽,拿了第二名。
他曾經把這件事當作一件功績炫耀給陳輕決聽。
陳輕決聽完當時沒發表意見,過幾天把方慕約到游泳館,以單方面碾壓式的成績讓方慕從此以后再也不好意思提這件事了。
河里有棵樹,那小孩兒死死抱著樹干才沒被沖走。
方慕腰上系著繩子去救人,這樣其實很難快速游過去,繩子是保障同時也是一種阻力,浸滿河水的衣服會變得很重。
岸上的人想要保護他,會不自覺往回拉,所以他只能花費比平時更大的力氣,自然體能消耗的也快。
等好不容易靠近那小孩兒了,方慕已經筋疲力盡,呼吸都困難,被迫喝了很多臟污的河水。
岸上的人開始拉繩子,方慕抱著小孩兒往回游,但漸漸的,他覺得身體越來越沉,腿越來越重。
他快要游不動了,幾乎是憑著最后一點力氣,把那個孩子交到了節目組的大哥手里。
衣服打成的繩結不夠牢固,加上水流的沖力很強,繩結正在慢慢松軟。
方慕能明顯到自己本來很沉的身體忽然變輕了,那股阻力消失了,這意味著岸上的人沒辦法把他拉回去了。
方慕在河里掙扎,他是真的游不動了,眼前只剩下兇猛的河水,像一張怪物的嘴要把他活活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