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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早餐嗎?”
櫻真月從文件里抬頭,看到蘋果派的那一刻,神色有一瞬間的扭曲——不怪他,世界重置之前,他整整吃了兩個月的蘋果派,那時候他做噩夢夢到的都是蘋果派。
費奧多爾當然不會錯過他的變化:“不喜歡蘋果派?”
櫻真月搖頭:“也不是,只是吃的有點多了。”
“原來是這樣。”費奧多爾像是不怎么在意,但猩紅的目光閃了閃,據他所知,櫻真月從未離開橫濱,被幾乎變態一樣的太宰收錄的櫻真月的情報里也顯示他從沒有吃過俄式的早中晚餐,“說起來,你居然在看我昨天提交的工作匯報嗎?關于青木財團的那一份?”
櫻真月點頭:“嗯。我沒記錯的話,青木財團掌控著橫濱一半的港口產業,另一半在港口黑手黨手里,阿治……太宰干部最開始想以擊潰高瀨會作為龍頭戰爭的終結,就是因為這一半的港口控制權吧。”
“依照我情報商的專業觸角,”費奧多爾就像沒聽到那個明顯的口誤,他一邊吃蘋果派一邊說,“確實是這樣的。但很遺憾,你從中插了一腳。哦對了,忘記告訴你了,我還在情報網上開盤賭你會不會把港口控制器讓給那位太宰君,本來是很小的賭局,但不知道為什么一個港口黑手黨的ip突然加注。”
櫻真月顯然不知道這件事,他有點震驚:“所以,他輸了?”
費奧多爾瞇起眼睛,笑得優雅和藹:“完全沒有呢~他和我一樣壓得也是不會。結果就是,這個‘不會’非常可怕的將橫濱賭狗的資產攏歸旗下。”
最后這筆錢都轉進亂步和果戈里的賬戶,被揮霍一空,當然,這種事情就不需要講出來了。畢竟除了他和太宰,亂步和果戈里的賬戶也經常出現不明資產。
櫻真月:“……”
櫻真月難得有些良心作痛:“這沒問題嗎?”
費奧多爾反問:“那,難道你要將港口控制器讓給太宰嗎?”
櫻真月沉默下來。
費奧多爾也不催促他,他悠閑的吃下最后一口蘋果派,然后重新端著盤子離開。
冬日將盡,櫻真月眺望著鉛灰色的天空,烏云密布,帶著寒涼的春雨倏忽而至,遠來的風一下將他手邊的與青木財團有關的文件吹走,春天要到了。
決定要努力的櫻真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迅速的吞下青木財團,掌控港口,讓因龍頭戰爭停擺的航海線重新運轉,又親力親為提著刀暴力鎮壓周邊蠢蠢欲動的小組織,還在費奧多爾的布局下連通警署,得到內閣議員的認可——相比于還在吃白飯養肋骨的澀澤龍彥,費奧多爾融入集體的行為比巧克力還絲滑,就好像他本來就是櫻真月一方的情報員,讓蘭波覺得自己確實應該是炮灰前鋒,而不是什么收集情報的法國罷工人。
內卷什么的,太可怕了。
于是,豪華陣容加持下,一個春天過去,新高瀨會以全新形態站到舞臺上,成為了和港口黑手黨分庭抗禮的存在。如今,在橫濱里世界生存的人們都知道,討生活不僅要看港口黑手黨的臉色,也要看新高瀨會的臉色,要是他們倆都有臉色,那就先看新高瀨會的臉色。
沒別的,主要是新高瀨會的風頭正盛,而港口黑手黨已經沉寂了一個春天。
這一個春天里,港口黑手黨沒有擴張地盤,沒有發動戰爭,和新高瀨會爆發沖突時都以失敗告終,得知這些消息的異能特務科幾乎每天都在加班,甚至有小道消息稱那位光頭的異能特務科長官每天都青著一張臉,就好像橫濱馬上就要死了一樣。
櫻真月對此毫無波動,雖然世界線已經重置了,大家都已經走上不同的道路,但他還是原來那個平等討厭每一個人的他,而且他也沒有時間去理會多余的事情,因為隨著組織的擴大,他的工作也變得更多,蘭波和魏爾倫也忙得像牛馬,養傷的澀澤龍彥早被趕出去干活了,費奧多爾也變得神龍見首不見尾。
現在,房子里就他一個人,木廊外的驚鹿隨著水流叮咚的響,不知道哪里的樹上還有煩人的蟬鳴聲,他翻了兩頁文件,就煩躁的丟開,躺下。
微風穿堂而過,櫻真月又想起了那天,在擺滿玫瑰的餐廳里呢喃低語的太宰……應該說,過去的一整個春天,那個畫面總是時不時浮現出來,驅使他奮力的朝前。
在太宰眼中,世界應該是什么樣子?
那個因選擇誕生,如同浮沫一樣易碎的世界已經離他很遠了。因為不知道世界的真相,所以不用提前憂懼,他在適合的土壤里昂揚的生存——他很喜歡這樣的太宰,閃亮得像是在發光!
他覺得他也是有所成長的,比如一開始,他自我的內心認為太宰是他的禮物,但為了太宰能夠很好的生存下去,他得克制著沖上去抓住他藏起來的沖動,所以一見到太宰他就要馬不停蹄的逃跑;后來離別得足夠久,他能克制逃跑的腳步,能安靜的坐著,哪怕只是注視著太宰……其實是有些心酸的,雖然他不太理解這種心態的變化,但不可否認,他是心甘情愿的克制。
他的心甘情愿起源于,他見到了走在正確道路上昂揚生長著的太宰。
他是可以為太宰做任何事的。
但是,為什么那樣的太宰又露出了茫然和恐懼的延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