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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離拍賣臺較近的幾人突然起身,目光直指拍賣臺上的那幅《千巖奇秀》,果然在宋帝藏印的右下角看到了一枚林忠的小印交疊蓋在上面。
年白捋著白須,緩緩道來:“古有文左武右之說,宋帝將此畫賞賜給林忠將軍之后,林忠便在帝印右下的交疊處印下自己的軍印,意為尊帝為首。”
一旁幾近失聲的俞鴻,看到畫卷上的那枚模糊不清的軍印時,腦子一片空白,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后倒去。
溫涼只淡淡看了一眼昏厥在地上的俞鴻,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目光掠見發瘋似地朝俞鴻跑去的俞青青,眼神閃爍了一下。
隨后,她將目光轉到溫雅蘭和林啟君溫輕嵐夫婦身上,面色平靜地開口:“我已經報警了,麻煩三位留下來配合一下調查。”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林啟君大怒,一個箭步沖到溫涼面前。
眼見他就要動手,南沐往前跨了一步,當著眾人的面,朗聲道:“我南家的女兒誰敢動她分毫?”
場中已經一怔再怔的所有人,此時聽到南沐說出這句話,一陣心驚肉跳。
原來這個叫溫涼的不是南沐的女人,而是南家的女兒?!!
能讓南沐維護,難倒是南家那位七爺的私生女?!!!
眾人的心思千回百轉,林啟君的臉色愈加難看,原本今天是他揚眉吐氣的日子,怎么會變成這樣?!!!
怎么會變成這樣!!!
追在林啟君身后的溫輕嵐,險險將他拉住,面帶歉意地朝著南沐點了點頭。
就在眾人以為他們兩夫妻會看在南家的面子上,選擇息事寧人的時候,卻見一直沒有出聲的溫雅蘭,面色冷厲地看著溫涼,語帶警告:“眾所周知的是,《千巖奇秀》一直以來都由我們溫家收藏,我溫家也確實有祖訓。但是,早在幾個月前,我爺爺就把這幅畫轉贈給了我姑父,如今這幅畫是林家的,賣或不賣與溫家并無關系。倒是這位小姐,你說我們的畫是贗品,那么,我想問一下你那幅畫到底是什么來歷?”
溫涼一聽,笑了,笑容璀璨。
“說起來,我還得叫您一聲表姐。”溫涼直直對上溫雅蘭的雙眼,往前跨出一步,笑意融融:“我外公叫溫明塵,不知各位是否記得?“
溫雅蘭神色一滯,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人群中忽然有人驚呼:“溫明塵?!!!!是溫家那位中醫國手?!!”
“竟然是溫明塵!!”
“看來大家都還記得。”溫涼笑著點點頭,“溫家那些陳年爛谷子的舊事,在場的幾位長輩爺爺們應該都知曉一些,我外公才是這一代的溫家家主,溫家那些重要物件都是由我外公保管,只不過有些人不滿上一代家主的決定,最后才有了分家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還是等警察來了再說吧。”
說完這些之后,溫涼便不在說話,她只安靜地站在一旁,任由這些人低聲討論猜測。
溫雅蘭一聽溫涼說出溫明塵和溫家的事情,雙手緊緊攥住又松開,猛地轉身朝著側廳大門走去,結果被守門的保安攔住了去路。
她忍著怒意走到角落,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直到警察前來,將他們這些人請上警車,側廳拍賣會才終于又回歸平靜。
作為剛才拍得《千巖奇秀》的買主,也是金正拍賣行的股東之一,宋煜書在接收到南沐臨走前的眼神后,不得不站起身,招來金正這次拍賣的主管經理,讓他將后續的兩件拍品延期。
一場好好的拍賣會,因為溫家的家族鬧劇而延期舉行的消息,一時間在京都圈子里瘋傳開來。
溫涼的身份更是引起不少人的猜測,南家的女兒,溫明塵的外孫女,這其中到底有種怎樣不為人知的事情?
有人猜測溫明塵這是準備回京都重新掌權,才鬧了這一出。而大多數有腦子的人,心里多少能猜到這其中的彎彎道道。
誰不知道林啟君出生一般,好不容易娶了溫家的女兒,溫家可從來沒正眼看過他一眼。
溫明軒怎么舍得把一幅價值千萬的字畫送給他,還任由他送拍?
這其中要是沒有溫明軒的授意,他們這些在京都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那可真是白活了!
……
溫涼從警局出來之后,便被南沐送回了白露園,坐著車回去的一路,她沒有說半句話,唯有秀眉始終緊蹙著沒有松開。
《千巖奇秀》已經被證實是贗品,但是,送拍人是林啟君,拍賣協議合同簽訂人也只有林啟君一個名字。即便是要定罪,也只能定林啟君一個人的罪。
也就是說,這件事和溫明軒沒有一絲半毫的關系。
即便大家心里都清楚,溫明軒在背后扮演了什么角色,卻依舊無法動他分毫。
瞧著溫涼端著茶盞發呆,南沐暗暗嘆了一口氣,倒是原本已經睡下的南祈,這會兒坐在輪椅上,語氣低沉道:“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不要急。”
溫涼聞聲抬頭,目光接觸到父親平靜淡然的面容,心頭忽地一酸,腦中猛然閃過一絲亮光。
“那幅《絲柏樹》的作者是德國一位近現代表現主義畫家,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他在畫這幅《絲柏樹》的時候,把整幅畫的繪制過程都拍了下來。只要找到他,就能證實《絲柏樹》的真偽!”
“什么??!”南沐面色驚愕,一臉的不敢置信。
溫涼也是才想起這件事情,《絲柏樹》是贗品這件事情會暴露出來,就是自網絡上的視頻開始的。
當時的一個視頻網站上突然出現了這位畫家畫絲柏樹的視頻,剛開始大部分人只當他臨摹的這幅剛剛被發現的文森特的作品,直到后來這件事情被捅到京都那位拍到這幅畫的大人物手里,這件事才正在爆發。
那位德國畫家還因此被判了刑。
這不合理!
溫涼心下一驚,一個想要以假亂真賣出天價畫作的畫家,怎么可能拍下自己作假的證據?
看來,這個人很可能是這件事的關鍵。
南祈沉下眼眸,仔細打量了自己的女兒片刻,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南沐,忽然出聲:“小涼,你跟我回房。”
溫涼一聽,心神俱怔,這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