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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懷尷尬忐忑地走進(jìn)物理教師辦公室, 溫涼乖巧地走到宋老師辦公桌前，還沒開口認(rèn)錯，昨天還氣吼吼的宋老師，這會兒居然一臉慈眉善目，語氣更是跟他那張?zhí)焐年P(guān)公臉全然相反：“溫涼啊，昨天的事情你別太放在心上。司珩這個同學(xué)我是知道的，脾氣一向不好，人還有些霸道，不過你放心，他已經(jīng)跟我承認(rèn)錯誤了。”

“司珩承認(rèn)錯誤？”溫涼詫異地抬起頭，看向宋老師。

“嗯。”宋老師點點頭，頗有些惋惜道：“司珩這個同學(xué)在物理方面非常有天賦，可惜他爺爺昨天連夜把他接回美國了。臨上飛機(jī)前，他特地給我打了電話，不僅跟我認(rèn)了錯，還讓我跟你道個歉。他說當(dāng)時因為跟他爺爺有些爭執(zhí)，正好被你看到，脾氣一上頭就想嚇唬嚇唬你……”

宋老師的話未停，溫涼面色平靜的聽著，眼尾處的微彎卻泄露了她此時的情緒。

這種情緒很復(fù)雜。

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外。

“溫涼啊，老師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千萬不要因為這次的事情影響自己的心情。寒假好好休息，年初的奧賽集訓(xùn)你可要做好準(zhǔn)備，老師還指望著你再拿個第一呢。”

“嗯，我知道的，宋老師。”

從物理教師辦公室出來，溫涼趴在走廊的扶欄上，仰頭看了一會兒碧藍(lán)晴朗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氣，轉(zhuǎn)身下樓。

……

一放寒假，溫涼就打包行李回了春曉鎮(zhèn)。

今年少了外公，溫家只有溫涼和溫媽媽兩人。

大年三十，母女倆吃了頓豐盛的晚餐后，一直守歲到凌晨村里各家各戶開始放鞭炮，收拾了東西關(guān)上門，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騎車去香山禪寺拜新年的頭一炷香。

四五點跟著寺院里的師父們上完早課，吃了齋飯，順道跟慧智大師拜了個年后，母女兩才回到家睡下。

大年初二，王瑜父子來溫家拜年，然后接著溫涼母女去白露山莊。

王瑜的父親王軍開著白露山莊僅有的一輛電動觀光車，帶著溫媽媽去游覽白露山莊目前已經(jīng)開始種植花卉的幾個園區(qū)。

溫涼則跟著王瑜去了白露山莊的辦公樓區(qū)域，因為是暫時性辦公區(qū)，所謂的辦公樓其實就是兩排的水泥紅磚砌的粗坯房，外頭看著有些簡陋，里面倒是辦公桌之類的一應(yīng)俱全。

王瑜帶著溫涼進(jìn)了自己的辦公室，急忙收拾掉桌上堆著的香煙盒子，拿著一次性杯給溫涼倒了杯茶，見她接過茶捧在手里，頗有些不好意思地?fù)狭藫项^，“我這地方亂的不行，你可別嫌棄。”

捧著熱氣騰騰的茶水，溫涼暖了暖手，笑容淺淺：“不會，就是……”

“就是啥？”王瑜忙站直身，一副小學(xué)生被老師查作業(yè)的緊張模樣。

溫涼將目光投向他放在墻角的垃圾簍，緩聲道：“吸煙有害身體健康。”

王瑜一愕，繼而憨笑了兩下，急忙出聲解釋：“其實我煙癮不大，就是這兩天忙的，人一困不抽根煙頂不過去。”

“回頭我送你幾袋糖，我有個朋友就是吃了糖之后戒煙的。”話一出口，溫涼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在王瑜笑著應(yīng)下之后，岔開話題，跟他討論起之后的規(guī)劃內(nèi)容。

如今白露莊園的人員組成部分還比較簡單，除了王瑜和他找來的幾個農(nóng)業(yè)大學(xué)畢業(yè)的學(xué)長做著管理工作，目前只有一個十人的農(nóng)科研究部門，以及八十個種植園花農(nóng)。

農(nóng)科研部門的專家都是高薪聘請來的，種植園的花農(nóng)則是之前飛騰公司在當(dāng)?shù)卮迩f招工的農(nóng)民，作為合同的一項，這些花農(nóng)就繼續(xù)留在山莊里工作。

白露山莊還處在種植園拓展階段，除了兩排辦公樓，就只有一畝地大的科研棚，這兩個地面建筑。

溫涼這次過來，就是想跟王瑜討論一下接下來的山莊建設(shè)，首先是山莊主體的一些功能用房，然后是沿途旅游區(qū)的各個景點建設(shè)，以及一些商家店鋪的招租鋪面位置等。

商量完這些之后，溫涼和溫媽媽去了王家吃晚飯。

王瑜的媽媽是下林村水表廠的一個普通工人，讓溫涼印象深刻的是，王媽媽是個手腳非常勤快利索的人，煮得一手好菜，煲燙的手藝更是了得。尤其是王瑜在溫家學(xué)練大字，讀四書五經(jīng)那會兒，王媽媽經(jīng)常會找她外公要些中藥方子煲湯。

當(dāng)然，這些湯大多都是便宜了王瑜和章清越兩個正在長身體的小伙子。至于溫涼，雖然王媽媽的湯好喝，她卻很少喝。

一是外公覺得她年紀(jì)小，不用喝這種帶藥性的東西，二是因為她的嗅覺太過靈敏，即便是王媽媽刻意去除了湯里的中藥味，她還是能聞到一些。

大年初三。

按照慣例，這天是走走鄰居家拜拜年送送禮，溫涼跟溫媽媽商量了一下，給章水來打了個電話，確定他家今天沒有其他親戚走動，兩人一大早就去了章家。

進(jìn)了章家后，溫媽媽跟章水來聊了一會兒就進(jìn)廚房去幫章媽媽一起做飯，溫涼則被放假回家的章清越拉去了書房。

章清越大五實習(xí)剛結(jié)束，下半年就是畢業(yè)設(shè)計，時間上反倒沒有之前那么緊張。

他拿了一些果凍和糖果放在書桌上，笑著給溫涼泡了一杯阿華田，一邊遞給她，一邊問：“要不要再給你加點糖？”

溫涼接過他手里的大陶瓷杯，難得露出一絲靦腆的笑，輕搖了搖頭，“小越哥，我十七了。”

章清越爽朗一笑，煞有介事道：“你不說我還一直當(dāng)你七歲。”

溫涼彎了彎眉眼，捧著熱騰騰的阿華田，笑著問：“小越哥畢業(yè)了有什么打算？”

“打算啊，讀個研究生，好好工作唄。”章清越神情自然，順手給溫涼剝了點石榴放在旁邊的小碟子里，隨口問：“正巧我在做畢業(yè)設(shè)計，你想不想看？”

溫涼聽言，琥珀色的眸子閃過一道光，點點頭。

一見自家小妹妹對自己的作品感興趣，章清越俯身從一旁的電腦桌上撈過來筆記本，放到溫涼面前，修長的雙指在觸摸板上滑動了幾下。

話語中帶著些認(rèn)真和專注：“原本我想做個蘇式園林項目，后來被王瑜那小子帶偏了，做了個更大的項目命題。“

溫涼眼眸晶亮，忍下微微上翹的嘴角，問：“什么項目。”

“就他那個白露山莊的地面建筑規(guī)劃，說實話，就憑我一個人，別說是山莊的建筑群，就是他說的山莊的主體建筑，我都不一定能在答辯之前完成。”

“那你怎么還選這個命題？”

“刺激啊。”章清越灑脫一笑，“你小越哥我難得瘋狂一回，你要不要支持一下？”

溫涼歪了歪頭，好奇地問：“怎么支持？”

“想想你小時候是怎么夸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