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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慕走了?
楚棠凝眉,腦子里一片空白,除了記得那天喝過酒之后回了院子,其他什么也記不清了,這讓她無法當作什么事也沒發生,又問:“隨兒,巧兒,我跟著霍重華走了,你二人怎么沒制止?”
其實,至于到底出了什么事,墨隨兒和墨巧兒直至此刻也不太明白,那天之后,衙門里來了人將管事莊頭都帶走了,消息封鎖的極快。但墨巧兒心細,她猜到了什么,又不敢直言。
二人想起了霍重華的交代,只能睜著眼扯謊。
“小姐,您當日醉的厲害,奴婢哪里敢違背您。”
“您也知道霍四爺的本事,奴婢們就是想跟著,也得能跟得上啊。”
楚棠聞言,疑心更重。霍重華,你到底忙著我做了什么好事?你以為我查不出來?
*
剛入夜,霍重華在凈房待了一個時辰才出來,換上了干凈的盤領右衽青袍,胡須猶在。
青柳兒低著頭數著面前的地磚,終于聽到動靜時,怯生生稟報:“大人,楚姑娘她還在查那日的事,今個兒下午將楚府的大小仆從問了一個遍,奴婢還打聽到了,楚姑娘今晚去了一趟大房見了楚家二公子,回來的時候一個人悶在屋子里,誰也不見。”
霍重華嘆了口氣:“知道了,下去吧。”
青柳兒挪了挪步子,低聲道:“大人,楚姑娘那頭恐怕是瞞不過了。”女兒家初次,怎會察覺不到呢!
這時,青柳兒只覺一陣涼風從面前拂過,而后看到霍重華的黑色皂靴邁出了門檻,她悄悄抬起頭,就看見霍重華往夾道大步而去。那是出府門的方向。
青柳兒默念了一句:這兩位祖宗要執拗到什么時候?婚期就快了,楚姑娘知道了又怎么樣?大人也太操心了些,將來保不定是個懼內的。
作者有話要說: 霍四:憂心忡忡……
第96章 重逢路 (上)
霍重華步子極大,以至于夜風中衣襟飄然。他濃眉不由自主的緊鎖,思緒萬千。小楚棠知道了?還是從楚云慕那里獲知?他是個男子,知道全天下男子所想,楚云慕這些年站在堂兄的位置上出現在小楚棠身側,他無可反駁。那日楚云慕大可不將小楚棠送過來給他,可他還是這樣做了。
從某種程度上看,霍重華覺得自己的德行比不上別人。
他不喜歡有不及人的地方。
尤其是在小楚棠面前。
他甚至愿意在她面前當個好人。
守門的小廝將朱門內的一扇方門打開,霍重華跨步邁出了幾尺高的門廊,他要直接去海棠齋,然后問她是什么想法。事情已經發生了,他那日也是為了救她,而非僅僅的滿足自己的欲/念。
這一點無比重要,他敬她,惜她。對待她,遠比對待自己還要來的認真。
一陣馬蹄嘶鳴劃破寂寥的巷子,來人是康王府的人,一看到霍重華從霍府走出,立即勒了韁繩,跳下馬恭敬道:“霍大人,王爺有急事要見您,您且隨小的即刻去一趟王府吧。顧千戶也在。”
霍重華在聽到‘顧千戶’三個字時,才停下了腳步,目光所及,是楚家祖宅門外的兩盞大紅燈籠,那里彌漫著令他向往的紅光,似乎邁入那戶宅邸,總能讓他心情雀躍,今日卻也緊張。
“好,我這就去!”霍重華收回了視線,命人牽了如烈出來,和來人一并往康王府的方向而去。
*
海棠齋。
墨隨兒和墨巧兒每隔一會就上前敲門,楚棠將門房反鎖,幽閉了約莫兩三個時辰了。其實她并沒有從楚云慕口中獲知任何確切的東西。
二哥就連正眼都不敢看她,楚家大房所剩無幾的下人看到她也是像受了驚嚇一樣,不敢直視。
楚棠自問不是個鐵血手腕的人,沒有那個能力讓所有人畏懼她。
所有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這些人害怕她身后的人,而她身后唯一可以算得上有臉面的,也就只有霍重華了,經過一打聽,她才知道除了楚鶯‘病死’了,投奔大房的楚嬌也‘不在人世’了。
這也未免太巧合了,也太符合霍重華的手段了,關于他的那些事,她上輩子早就如雷貫耳。
是以,楚棠不得不多想。
只是,她一時間還沒能將線索連貫起來。
但有些事是藏不住的,就連楚湛看著她的眼神也是不一樣了。今日在她面前張口閉口稱呼霍重華為‘姐夫’,而不再是‘霍四爺’了。
她能不有所懷疑么?
加上府上那樁人命案,她沒法不多想。
門扉吱呀一聲被人從里打開,楚棠站在那里,表情很淡:“備水,我要沐浴。”
總算是肯說話了。
墨隨兒和墨巧兒隨即讓燒火的婆子去抬了熱湯過來,很快就將浴桶裝滿。棉巾,香胰子,花露皆已備好,楚棠卻道:“出去吧,我自己洗,沒有吩咐,誰也別進來。”
墨隨兒和墨巧兒伺候楚棠沐浴慣了,這突然又不需要伺候,只覺得怪異,但也只能退出了房門,二人守在外頭的屋廊下,烤著炭火,皆面面相覷。
凈房霧氣朦朧,氤氳了半室。楚棠晃了晃神,開始褪去身上的衣物,這期間沒有發現任何可疑,卻在解小衣上的細帶時,猛然間心跳一滯。貼身的小衣都是她自己穿,她從來都不會系活結,因為她根本就不會打活結,以至于每次洗澡,都要花好些時辰解細帶。
好端端的死結,怎么可能自己變成了活結?
楚棠面色驀的潮紅一片,火辣辣的滾燙。
浴桶里的水正好,整個人沒入時還有些微微的刺燙,不一會便適應了。那里似乎的確不一樣了,談不疼,但要是一點感覺都沒有,那就是她太愚鈍了。
借著凈室的燭火,她發現小腿上還有微不可見的痕跡,她試圖不往那個方面去想。深吸了一口氣,又低頭去看,卻是再也不能淡定了。
那模棱兩可的痕跡何止是小腿?斷斷續續,一直蔓延到胸口,看上去已經淡了,正是這種似有若無的印痕讓她登時意識到了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