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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個兒造成才下了一場暴雨,因著悶熱異常,回廊下還沾著潮氣,怎會好端端的著火。
因著霍楚兩家相連,楚家這邊見風向偏向了這頭,管家忙帶著小廝下人提著木桶前去霍家救火。
火勢并不算大,未至半盞茶的時辰便已經熄了,霍家那頭卻是響動更加躁動異常,時不時還有女子哭叫之聲傳來。
楚棠趴在小幾上看著賬本,墨隨兒碎步走了過來:“小姐,霍家出事了。”
童媽媽也撩了竹簾進來,“這蓮小姐也是個苦命人,命理注定的不得安生,這好不容易談妥了一門親事,誰料霍三公子會是這么一個主兒!”
事關楚蓮,楚棠便打起了一分精神:“媽媽這話是何意?大堂姐的婚事……可是出了岔子?”她突然想到霍重華是不是出手了?
童媽媽見楚棠年幼,自然不愿在她面前提及那些污穢的事:“小姐啊,您就別問了,這不是您該操心的事,總之,以老奴看,蓮小姐就是命衰,您今后少同她往來。”
墻倒眾人推,楚蓮不過只是出生的月份不利,上午還是喬嬤嬤口中的有福之人,這一眨眼就成了災星了。
人心……當真不古。
楚棠知道童媽媽一直將她當孩子,不會同她多說,待童媽媽出去倒香爐,便問墨隨兒:“怎么一回事,你說清楚。”
墨隨兒也算是半個知情人,便道:“小姐,您可不知,那霍家三公子竟然與其兄長的偏房有了茍/且,要不是霍家著了火,還不得瞞到什么時候。”
楚棠聞言,心里的石頭終于放下了。
只希望自己那五百兩銀子花的值,能讓楚蓮免了一輩子的孤苦無依。
至于霍重華的辦事手段……她不想做任何評斷。
這廂,霍家長公子的侍妾,肯定是被打死了了事,不過霍重明再怎么說也是霍老爺的骨肉,又有姨娘王氏求饒,算是免了逐出家門的責罰。
世事就是如此,世道可以寬恕犯下倫/理大錯的男子,對女子卻是沒有任何容忍。
再者,與霍重明背地里相好的女子,也不過是一個侍妾,可有可無的,用來消遣的玩意兒,霍家豈會為了她,而當真將子嗣如何!
霍老爺子氣的八字胡直顫,王氏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拍著他的后背,給他順氣。
王氏三十出頭,還是風韻猶存時,是霍老爺最為疼寵的妾侍,又是個有手段的,淚眼楚楚道:“老爺,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錯,您可別氣壞了身子,這眼下鬧出了這么一樁事,妾身也是沒臉見您了,只是楚家那頭也不知道是個什么說法,聘書和禮書都送過去了,兩家又合了八字,再退婚也不合情理。”
霍老爺看著跪在地上,半身赤/條的庶子,氣憤難耐:“你啊……碰誰不好,偏沾/染上了你兄長院里的人!”
霍重明早就瑟瑟發抖,一直以來,他都是在父親面前百般爭優,他也沒想到這么次了都沒有被人察覺,卻是被一場火給害了。
王氏給霍重明遞了眼色,霍重明跪著往前爬到了霍老爺跟前,苦求道:“父親,是她……是那婦人一開始先勾/引的兒子,說是大哥常年不在家中,就算是回府,也只會宿在長嫂房門,她多次與兒子接近,是兒子無用,沒有把持住……”說著,抱著霍老爺的大腿:“父親,兒子知錯了,楚家那頭的婚事,您不能退啊。”
他一個庶出,想娶高門的嫡女幾乎沒有可能,但退而求其次,娶了庶出的女兒,將來或許也能有助力。
霍老爺痛心疾首,長嘆一口氣:“再有下次,我決不輕饒,你且起來吧,明日一早就跟我去楚家謝罪,談若楚家無意義,這件事便就這么過去了,對外就說是那賤/婦勾搭你在先。”
霍重明感激涕零,卻是不敢造次,霍老爺雖讓他起身,他跪到了夜半方才起身。
翌日一早。
楚棠去給楚老太太請安,她在回來的甬道上碰見了楚蓮,見她面色蒼白,眼神無光,便知是因為何事。
楚棠道:“大堂姐,霍家的事我也聽說了,你可別往心里去,幸而是大婚之前就看清霍三公子的真面目,否則你當真嫁過去,可就是遲了,如今就算是退婚,也是霍家理虧在先,于你的名譽無損。”
楚蓮咬了咬唇,眼底還存有暗青,一看就是一宿沒睡:“五妹妹,我……沒想過退婚,祖母與大夫人說了,婚事還是照舊。”她除了會攪帕子之外,似乎已經沒有旁的發泄情緒的方式。
楚棠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她萬萬沒想到就算是她已經勾結了霍重華,將霍重明不齒的行徑抖了出來公布于世,楚蓮還是愿意嫁他。
這么說,她的五百兩還是白花了?
第37章 陶朱理賬
楚棠倒不是心疼那五百兩銀子,只是楚蓮的傷春悲秋,自怨自艾,將自己徹底貶為塵埃的心理讓她有種窒息之感。
她是有多絕望,多不欲留在楚家,就是霍重明那種不顧三綱五常的人也愿意嫁?
而且,楚家竟對霍重明的品行視而未見,就這么讓事情就過去了?
這無非就是家族與家族之間鞏固關系的一場交易罷了。
回到小院,童媽媽端著賬本過來:“小姐,您上個月在賬上支了五百兩?你都做什么去了?”
雖說沈氏的嫁妝已經歸為楚棠自己打理,但私庫賬目和賬本是在童媽媽手上的,童媽媽是沈氏的奶娘,她以為這般事無巨細的伺候照拂楚棠,就是對沈氏在天之靈最大的慰藉。
墨隨兒與墨巧兒聞言,皆是面色一滯,二人互換了眼神,墨隨兒道:“童媽媽,老祖宗既然將夫人的嫁妝還給了小姐,那便是小姐自己做主了,您又何必多問。”
這話不說還好,這一說,童媽媽就更不高心了:“你這個倔嘴!小姐這才多大,五百兩是小數目么,用在哪里,怎么用的,總得有個去處!”
童媽媽就是這樣一個人,凡事一板一眼,皆是按著規矩來,從不僭越違禮,是個老實本分,但也頑固的老婦。
若非看在沈氏以及她的確是真心護著自己的份上,楚棠怕是就早將她大發到小廚房里做活了。
楚棠臉上無半分他色,稚嫩的小臉太過清淡,讓人有種不太真實的疏離感。
她道:“童媽媽,你是從金陵過來的,也知道沈家祖上是靠著什么發家,這陶朱之道也是幼時母親教會我的,如今我不過是拿了自己的銀子去做了正經事,這都要一一向童媽媽你匯報么?”
童媽媽立馬察覺到不對,臉色欠了一欠:“小姐,您可千萬別這么說,老奴哪能讓您匯報。”她還是覺得楚棠的行徑不妥,又道:“小姐,您莫不是拿著銀子去……”做買賣?
不能吧,小姐這才多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