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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蓮白皙的臉皮嗖的一下紅了,忙用食指抵在了唇邊:“五妹妹,你莫要羞我了?!彼つ笾种薪z帕,立在那里,就如同一個百般難堪的新婦。
她這樣的性子,如何能在霍家立足?
霍家嫡出的兩位公子娶的都是高門的閨女,將來妯娌之間肯定是捧高踩低,要是夫君有心向著她,那還勉強可過得安穩日子,可霍重明……
單是想想霍重華,就應該知道霍重明是什么人了!
楚蓮也知事情不能一直藏著掖著,加之與楚棠從小就走的近,攪著手中的帕子,怯怯羞羞道:“五妹妹,不瞞你說,大夫人昨個兒晚上的確同我提了一次,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按理說楚蓮應該喊吳氏為‘母親’,但她寄養在二房多年,就是‘母親’二字也不敢提,生怕惹得吳氏不悅。
楚棠內心焦悶,一看楚蓮就是自幼寄人籬下養出來的自卑,她到了這個時候還憂心霍重明能不能看上她。
楚棠道:“大堂姐,你也才及笄不久,姻緣大事可不能草率了,有一事思來想去還是要同你說,我可是聽說了霍家庶子的品行都不怎么樣的。”
此言一出,身后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誰說霍家庶子的品行不良的?”霍重華玩味的道,清瘦高大的身形橫穿小徑輕飄而過,目不斜視的看著遠處的浮云,單手捧著一疊書冊在懷里,唇角揚起一絲古怪的笑意。
第34章 傾力相助
落日西沉,初夏的晚霞染紅了千萬丈的浮云,他飄飄然而去,就連背影也是桀驁飄逸的,從背后看著他,像是目睹了一道霞光自天際傾瀉而下,將他團團籠罩,他便是這樣,漸行漸遠,之后轉身拐上了甬道,直到不復可見。
至始至終,他都不曾回頭,亦或是正眼看過旁人一眼,仿佛在他眼中,世事皆塵俗,不值得他回眸一顧。
他說那話的時候,也是看著遠方的,讓人不確定他到底是在對誰說話。
楚棠卻是心知肚明的。
這廂,楚蓮嚇的不輕,見霍重華已經走遠,驚慌道:“五妹妹,這可如何是好?你方才的話,都叫那人聽見了,萬一傳出去可怎么辦啊?!边^了幾息,楚蓮反應了過來,又是驚呼:“那人……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內宅之地,小斯也是難以入內的。
可再看那人穿著,又不像是公子哥,但那種傲物的氣度又讓楚蓮拿捏不準了。
相對于楚蓮的滿臉驚恐,楚棠卻是有氣無力,道:“大堂姐放心好了,那人不會傳出的?!?
他自己本身就是謎團層層的,怎會管旁人的閑事。而且她說的也都是大實話,霍家庶子千真萬確品行不良啊。
楚蓮換亂中拉著楚棠的手:“五妹妹,你說那人是誰?你怎知他不會傳出去?”未出閣的女兒家在背后非議,說出去的確不好聽,更何況說的還是霍家人,真要是被霍夫人知道了,她將來如何在霍家自處?
楚棠面色赧然,她總不能告訴楚蓮,她與霍重華之間的那點‘牽扯’,只能尋了由頭寬慰她:“他方才也沒指名道姓,更不知你我是誰,放心吧,不會有人知道的?!?
楚蓮暫且放下忐忑,又想起了楚棠所說的話,蹙了眉:“妹妹當真聽說霍家庶子……品行不良?”她壓低了聲音。
楚棠以為她動容了,道:“自然,我總不能誆騙你,大堂姐若嫁良人,我也是高興的?!?
楚蓮卻在陰郁中,撤出了一絲苦笑:“不怕妹妹笑話,像我這樣的人,能有幸嫁入霍家,不管怎樣,我也是歡喜的?!?
楚蓮是閏二月出生,與楚居盛命里相克,她又是個通房生下來的孩子,楚家當然不可能為了一個庶女,而耽誤了家主的仕途。
能養她到今日,再給她尋了大戶的婆家已經算是厚待了。
甚至于楚蓮她自己都以為是她命理不良,才直至今天的局面。
將一切歸結于命,就算再怎么掙扎也是枉然,這該是多大的悲劇。
楚棠一時間不知如何疏導她,一個人如果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還指望誰去高看呢?
看來,從楚蓮這里下手是不行了,她總不能直接告訴她,將來霍重明會死的凄楚,她便就成了寡婦,再也無枝葉可依了。
“時候不在了,一會兒祖母見不著咱們又該著急。”楚蓮步步小心,拉著楚棠的小手,往花園子方向走。
楚棠滿腹莫名的情緒,一半是因著楚蓮的唯唯諾諾,另一半也是為了她自己,她現在尚且還小,倘若真到了那一日,她是否有勇氣去抗衡?還是像楚蓮一樣,隨意任人擺布,然后就此就將了一生?
從霍府南門出來,拐過一道巷子,正對著楚府的大門,不過是幾十步之遙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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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內的晚膳已經備好,楚棠陪著楚老太太用飯,今日楚蓮竟也被叫著留了下來。還讓喬嬤嬤用大紅紙箋備下了楚蓮的生辰八字。她雖克‘父’,卻無克夫之預。為此,楚老太太也不必擔心霍家那邊會提出什么異議。
楚棠心中暗忖:看來,兩家是已經商定好了。不然祖母怎會突然對楚蓮轉變了態度。
這都沒過納采問名,婚事卻這么快就定下來了,庶出的女兒就是不同,就連婚事也是無比草率。
入夜,楚棠趟在榻上輾轉難眠,內心堵悶,到了翌日一早,去了影壁送楚湛去林家族學,他這一走又得十天半個月才能見著,她不由得多叮囑了幾句:“學問的事急不得,你現在還小,但凡不能理會的多向先生請教,他日積攢多了,便就可解了。”
楚湛默默的點頭,突然覺得自己的姐姐有些不一樣了,他雖貴為嫡子,卻是自幼孤零,沈氏走的時候,他尚未記事,父親更是與他疏離,以往姐姐的話也不多,如今倒是開始照拂他了,楚湛面上雖不顯,但走路都感覺輕快了些。
送走了楚湛,楚棠便去了楚老太太的南院。
老太太平日里喜禮佛,滿屋子都是凝神的檀香,靠著香爐的烏木雕花刺繡屏風旁,還掛了觀音大士的佛像。
楚老太太一輩子都在謀劃算計,年輕時候從姐姐手里搶了主母之位,成了楚老爺子的繼室,再到后來都是一步步算計著走來的。
她這樣的人實在算不得有慈悲憐憫之心。
或許越是心虛的人,就越是虔誠的跪拜佛祖,因為只有他們才最需要心理上的填充和救贖。
楚老太太眼看著楚棠出落的如芙蓉花嬌,心里也是喜歡,卻是語氣略顯冷淡,她道:“沈家表公子派人送了信給你,你們表兄妹二人倒是走得近?!?
楚棠知道楚老太太是什么意思,面上無邪純良的當著她的面拆開的薄箋,歡喜道:“祖母,沈家表哥信上說拜了徐老為師,這今后對他在學問上大有助力,棠兒高興呢。”她是當真高興。
楚老太太看著她一臉純真,滿腹赤子之心,倒也沒有往旁的上面去想,隨口問了一句:“可是徐長青,徐翰林?”
楚棠點頭如搗蒜,怎么看都是一個沒有任何心機的孩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