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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敘見她松口承認了自己的說法,心底瞬間涌上一陣歡喜,右手悄悄從方向盤上挪開,輕輕抓住了她的手,低頭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珍視。
唐甜見狀,迅速抽回手:“干嘛啊,親什么親,專心開車。”
“遵命。”
沈清敘滿足的收回手。
重新握穩方向盤,眼神專注地看著前方的道路,嘴角的笑意卻始終沒有散去。
***
三十分鐘后。
一輛黑色的路虎穩穩地停在了村子巷子口。
沈清敘和唐甜下了車就往舅舅家跑去。
唐甜表妹的家和唐甜父母家只隔了三條街,表妹劉穎是劉念花弟弟的孩子,劉穎家里條件一般,父母在縣城開了家水果店,靠著微薄的收入維持生計,家里只有兩個女兒,劉穎是最小的那個。
劉穎五年前大學畢業后,考進了當地的一所小學成為了一名語文老師,在網上結識了未婚夫江巖,江巖父親是教育局局長,母親是縣醫院的副院長,家里叔叔開廠,條件很好。
兩人網上看對眼,奔現后,很快在一起了。
江巖父母一直嫌棄劉穎家庭條件差,兩人在一起五年也沒談婚論嫁。
三個月前,劉穎發現自己懷孕了,江巖和父母上門提親,定下了婚事。
本來打算在下個月結婚擺酒。
可一周前,劉穎在浴室里摔了一跤,孩子流了,江巖和他父母反悔,提出退婚。
孩子沒了,婚事也黃了,雙重打擊之下,劉穎徹底崩潰了,昨晚趁著父母不注意,偷偷割腕自殺。
幸虧劉穎的父母發現得及時,第一時間把她送到了醫院,醫生檢查后說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失血有些多,輸了幾瓶營養液,穩定住病情后,就把她接回了家。
回到家后,劉穎的情緒卻一直十分低落,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肯見人,也不肯吃飯,眼神空洞,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劉穎的父母急得團團轉,卻又無計可施,只能打電話給劉念花,尋求她的幫助。
劉念花也沒什么好法子,只能急急忙忙給唐甜打電話,讓她過來幫忙勸勸劉穎,出出主意。
剛走到門口。
還沒進門。
唐甜就聽到里面傳來劉穎媽媽的哭聲。
“嗚嗚嗚,這發生了這種事,以后阿妹可怎么嫁人啊。”
“莫挨得子就答應退婚了,還有賣給機會可以挽回么。”(不能就這么答應退婚了,還有什么機會可以挽回么。)
聽到這兩句話。
唐甜氣不打一出來。
舊觀念簡直是要害死人啊!
她氣沖沖的走進去。
“事情都變到挨得子了,舅媽你竟然還想著男方能回心轉意!”(事情都發展到這種地步了!)
“甜甜!”
舅媽和舅舅見到了唐甜像是見到了救星。
尤其是舅媽,走過來握住唐甜的手。
“甜甜啊,你幫舅媽舅舅出出主意,看有賣給辦法能讓江巖回心轉意。”
唐甜壓下心頭怒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舅媽,男方那邊已經明確表態退婚,怎么可能還會回心轉意!再說了,能做出退婚這種事的家庭,嫁進去也是受苦,我看,這親事退得好極了!免得以后結婚了還得離婚!”
“甜甜!你說什么呢!退婚怎么還能是好事。”劉念花給了唐甜一肘子,示意她別亂說話。
“我哪有說錯。”唐甜堅持己見。
“可這萬一退婚了,我家小穎以后可怎么辦,沒有好男人會要她了啊。”舅媽淚眼婆娑。
舅舅也一臉愁容:“你舅媽說得對啊。女孩子家,名譽最重要。”
唐甜氣笑了:“舅媽!舅舅!小穎被折騰得命都快沒了,還有心情考慮名譽呢。我離婚了,現在不也過得好好的。”
“我們當務之急,是讓小穎振作起來,這個虧不能白吃,必須得去找男方那邊要個說法。”
舅舅:“要個說法,怎么要?”
“當然是上門要了。”唐甜眼神果決,“對付那家人必須用硬氣點的方法。”
“什么方法?”
唐甜:“等會再說,我們當務之急,是讓小穎振作起來。我上去找她談一談。”
“好。”
“好。”
唐甜直接邁步上樓。
舅舅舅媽和劉念花轉過身,才發現站在門口的男人。
舅媽愣住了:“你,你不是?”
“清敘!你怎么也跟著一起來了,快進來。”劉念花眼前一亮。
沈清敘打聲招呼:“舅舅,舅媽,阿姨。我開車載甜甜來的。”
“原來是清敘啊,坐坐坐。”舅舅趕緊招呼沈清敘坐下。
劉念花瞥見沈清敘脖子上的一小塊淡淡的紅印,笑得不見眼:“清敘啊,昨晚甜甜沒把你趕出去吧?”
沈清敘彎唇:“沒有呢阿姨,我們已經和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此刻的三樓臥室。
嘎吱一聲。
房門打開。
唐甜走進去。
房間里一片漆黑,厚重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沒有一絲縫隙,沒有一絲亮光,像是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陰冷灰暗,令人窒息。
唐甜快步走到窗邊,雙手抓住窗簾的一角,猛地用力拉開。
—瞬間,陽光透過潔凈的玻璃窗,涌了進來,金色的光芒立馬鋪滿了整個臥室,驅散了所有黑暗和陰冷。
短短兩秒,死寂的房間,變得明亮。
唐甜轉過身,目光落在床頭。
心臟猛地一緊。
眼前的女人沒有睡覺,穿著棉質睡衣,靠在床頭,神情枯槁,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沒有焦點,像是靈魂被抽走了一般,臉頰上的兩行清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在胸前的睡衣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左手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紗布邊緣還隱約能看到一絲淡淡的血跡,格外刺眼。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瀕臨破碎的絕望氣息,身上沒有半點生機與活力,像是一朵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花朵,徹底失去了往日的嬌艷與靈動。
此刻的神情。
跟當初孩子沒了離婚后,回到家的自己,一模一樣。
一樣的絕望,一樣的無助,一樣的心如死灰。
一樣對這個世界,沒有了任何期待。
“表姐,你干嘛把窗戶打開,我討厭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