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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甜轉過頭。
沈清敘站在她的身后。
昨晚夜色灰蒙沒看清他的臉,此刻在陽光下,她才清晰地看到,他的顴骨處有一塊明顯的淤青。
“你的臉怎么了?”唐甜急問。
沈清敘:“沒怎么,就是—”
話還沒說完。
里頭傳來一聲暴怒。
“你給我閉嘴!”
沈清敘和唐甜立時扭頭往咖啡廳里看。
紅裙女人被潑了一身咖啡。
很是狼狽。
許念站了起來,站在那,胸口不停起伏,垂在兩側的雙手緊握著拳,眼底泛著委屈與不甘。
沈清敘臉色瞬間變沉。
快步走了進去。
唐甜跟在他身后。
周雅被許念潑了一身咖啡。
沒有出手還擊,彎起唇,笑了笑,抬眸看了眼氣急敗壞的許念,慢悠悠的從自己的愛馬仕包包里掏出紙巾,擦拭著自己的臉,一副占據道德高位的嘴臉:“許小姐,我又沒有說錯,你急什么呢。政津他確實不愛你,你和他空有一紙婚約,沒有一點男女之間的感情,你18歲剛成年就和他訂婚了,現在已經過去三年了,他都沒碰過你吧。”
這些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扎進了許念的心里。
她被這番話刺激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你……你給我閉嘴!不準你胡說!”
“我說的是事實啊,許小姐—”
“周雅,你在這胡說八道什么呢。”
沈清敘快步走上前,拿起周雅面前那杯喝了一半的茉莉冰茶,沒有絲毫猶豫,狠狠潑在了她的臉上。
嘩啦一聲,冰涼的冰茶,瞬間將周雅從頭到尾澆得透徹。
咖啡店里的其他學生看見這一幕,目瞪口呆。
紛紛側目望了過來。
唐甜走上前去把許念拉到一邊,低聲問:“你沒事吧?”
許念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眼眶通紅,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周雅抹了一把臉上的冰茶和咖啡液,抬眸看向沈清敘,眼底閃過一絲怒意,卻很快壓了下去,勾起唇角,笑說:“沈總,這么做就不太地道了吧?好歹我們算是朋友吧。”
“周雅,你是什么出身,你自己心里清楚,少在我面前揣著明白裝糊涂,也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我沈清敘,沒有你這樣的朋友。”
這話狠狠扎在了周雅的痛處,她的臉色瞬間變得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
她望向沈清敘旁的唐甜,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沈總也不用在那一個勁的貶低我,沈太太是什么出身什么樣貌,沈總心里也清楚。”
沈清敘火氣蹭蹭的往上冒。
礙于許政津的那層關系,他忍住了怒氣,沒有直接動手教訓。
“就憑你也敢來指責我,我太太家世是差了點,但至少為人清白,你呢,專門傍男人的垃圾貨色。政津那天晚上的話,你難道沒聽見?他親口說,不會退婚,你以為你使這種技量就能嫁進許家了,做夢去吧,許叔叔和陸阿姨才不會允許你這種貨色進門。”
沈清敘噼里啪啦一頓怒斥,每一句話都極具沖擊力,字字誅心。
周雅被他罵得啞口無言,臉色慘白
她狠狠瞪了眼許念,拿起自己的愛馬仕包包,轉過身往門外走去。
沈清敘還在氣頭上,看著周雅背影吐槽:“許政津這小子簡直腦子有泡,這種垃圾也敢談。”
吐槽完,他才轉過身,目光落在許念身上。
她正低著頭,用手背默默抹著眼淚,肩膀微微顫抖著,唐甜在不停安慰她。
沈清敘嘆口氣,掏出手機打了通電話給許政津。
接通。
電話那邊的人還沒開口。
沈清敘怒斥:“你人死哪去了?”
許政津愣了下,不知道發生什么事了:“我在家睡覺,出什么事了嗎,怎么那么大火氣?”
“出什么事了?”沈清敘咬牙切齒,“你的心肝寶貝周雅,跑到京大來找你未婚妻的麻煩了,兩人差點打起來,她還順帶著把我和我太太也罵了一頓,你說出事了沒?”
話落,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兩秒后,傳來一句。
“對不起,我替她向你道歉。”
“她該道歉的不是我,是許念。她現在狀態不太好,你快點來學校安撫下她的情緒。”
“好,我馬上過去。”
沈清敘掛了電話。
許念擦了擦眼淚,對沈清敘說:“今天的事,多謝清敘哥了。”
“跟我還客氣什么?”
沈清敘笑了笑,“我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和清意年紀相仿,從小一塊長大,在我眼里,你就跟我的親妹妹一樣,我怎么可能看著你被人欺負?”
他比許念年長很多,看著她從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長成如今溫柔沉靜的模樣。
他一直希望,許念能嫁給一個真心待她的人,能幸福安穩地過一輩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婚約束縛,被別的女人上門欺負,受這么多委屈。
時間還早,唐甜擔心許念的情緒,想陪陪她,于是一起回了宿舍。
沈清敘因為周雅的話,耿耿于懷,站在宿舍門口抽煙,等著許政津上門要個說法。
四十分鐘后,許政津出現在了宿舍門口。
沈清敘見到他,陰陽怪氣:“許大公子終于舍得出現了,我等的花都要謝了。”
許政津前幾天去國外出差,本來下午在家睡覺倒時差,接到沈清敘的電話才知道,發生了這么一件事。
匆匆忙忙趕來,眉目間還帶著一股倦意,沒什么精神。
“抱歉,是我的錯,連累到你了。”
沈清敘看著他,恨鐵不成鋼:“你到底對那女的是什么想法,不會是真的想解除婚約,娶那個周雅吧。”
“我沒什么想法。”許政津沉聲,“玩玩罷了,結了婚自然就斷了。”
“那你得管住她啊,哪能任由她上門來欺負念念,她是你妹妹,你難道就不心疼嗎。”
許政津眼底帶著幾分復雜的情緒:“她被欺負了嗎?”
“我不知道她們兩個具體談了什么,但周雅肯定說了很過分的話,不然念念不會氣得潑了人一身的咖啡,到現在還在哭。”
“我進去看看。”
許政津連忙走上前去,推開半掩著的宿舍門。
宿舍里,唐甜正坐在許念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后背,低聲安撫著她。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抬起頭,目光落在了許政津身上。
許念一見到他,就偏過頭,根本不想理睬他。
唐甜說:“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
她走出宿舍,順帶把門也給關上了。
沈清敘已經在外頭等著她了。
“清敘,我們走吧。”
她沖他微笑。
沈清敘臉上沒什么表情:“嗯。
兩人并肩邁步離開,唐甜乖乖地跟在沈清敘身后。
沈清敘心里還介意著周雅說的那番話,腳步走得很快。
“清敘,你別走那么快,等等我。”唐甜在后面跟著他。
沈清敘聽到她的聲音,腳步猛地一頓,想起唐甜現在懷著孕,于是放慢了腳步,等她走上前來。
唐甜對他說:“我們今晚去哪里吃飯。”
沈清敘說:“去吃西餐。”
“好。”
兩人從宿舍樓出來。
一些女生認出沈清敘,在一旁低聲議論。
“哇去,那不是沈公子嗎。她來學校是接他太太的吧。”
“這兩人還是一點都不搭啊,誒,那么帥氣的公子哥應該搭配白富美千金才對,我看網上營銷號說,沈太太出身農村,家里很窮,我我實在是想不懂,為什么沈公子會看上她。”
“或許她真的是有什么過人之處吧。”
聽到這些話,沈清敘臉色又沉了幾分。
從宿舍樓到車庫,他一直沉默著,沒和唐甜說話。
唐甜跟在他身后,很是苦惱。
她不懂,他怎么又忽然不理她了。
來到車庫,唐甜坐在了沈清敘白色賓利的副駕駛上。
車子緩緩駛離車庫。
唐甜偏過頭。
一眼就能瞅見沈清敘左側臉的淤青。
方才在咖啡廳門前,她問過他臉上的淤青是怎么來的,他解釋到一半被許念的話給打斷了。
于是唐甜又開口問:“清敘,你能告訴我你的臉為什么會受傷嗎?”
沈清敘淡淡道:“昨晚和林承緒打了一架。”
“啊,打架。”唐甜很意外,“你昨天離開家是去找林承緒了?”
“嗯。”
“是為了我去找他的?”她又問。
沈清敘低聲:“算是吧。”
他承認了。
唐甜瞬間就說不出話來了。
心里又暖又疼。
原來沈清敘昨晚匆匆忙忙離開家,是為了她去找林承緒出氣去了,還和人家打了一架。
他為了她弄傷了自己的臉。
而她昨晚卻懷疑他和李語茉之間有不清不楚的關系。
想到這,唐甜心里越發愧疚。
她輕聲說:“我問了陳媽,當年的你和語茉姐的事我已經全部知道了。昨晚是我不好,我不該那么對你們說話。”
沈清敘聽到她的道歉,緊繃的神色終于舒緩了些,開口說:“這件事也不全是你的錯,你只是沒搞清楚情況,當年的事,我沒和你說過,你會誤會也正常,我還是那句話,語茉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朋友。那天晚上要不是她——”
說到這,沈清敘忽然又沉默了。
“算了,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