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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懸會意,將臉湊過去。她的手指有些顫抖,泛著寒意,比窗外飄落的雪還要涼,一寸一寸地,從他的眉心開始,往下滑落,伴著二人輕顫的呼吸,頓在了唇上。
恍惚有種不真實感。
酒香暖情,情至深處,他的唇橫沖直撞地在她眉梢眼角游走,卻換來一句“太醫診脈,喜脈,兩月有余。”
這話像針一樣刺到了裴懸心頭,毫不猶豫地松開她,自嘲般笑笑:“你是朕的女人!”
“這是我的孩子,誰也別想傷害他。”
“你就不怕朕給你用滑胎藥?”
不成想余月初卻拿起桌上的剪子,直直的對準自己的脖頸:“誰也別想把我跟我的孩子分開!”
其實若裴懸用余家作要挾,余月初未必不會松口,說到底還是他舍不得把事情做絕,舍不得她為難。而余月初也在賭,賭他沒有完全被權勢迷蒙了雙眼,賭她在他心里還有一份重量,她很幸運地賭贏了。
如今那孩子也已有七歲,正在裴懸身旁等著他醒來,親自批改課業。
裴懸悠悠轉醒,接過孩子手中的書本,慢慢看著。
“啟稟皇上,時二公子到了。”前去報信的太監道。
“在哪?”
“就在殿外候著呢。”
裴懸抬眸,眸色意味不明,輕笑了聲:“讓他進來吧。”
“是。”小太監退了出去。
“時二公子,請進吧,皇上讓您里邊兒說話。”小太監給開了門,如今入了冬,上朝的次數都少了,一般都是大臣們有事要奏直接些奏折給裴懸查閱。
時懷瑾頷首,行了個禮,規規矩矩地進了門,拱手作揖:“時懷瑾,參見皇上。”
裴懸卻沒說話,他也只能保持這個姿勢,余光看見皇帝在批閱奏折。
約莫過了有一炷香的時間,裴懸才放下批奏折的筆,沉聲道:“你來了。”
“是,懷瑾聽父親說皇上要邊巡,指定要懷瑾跟著,不勝感激,當即便從渝州出發。”
裴懸輕笑一聲:“免禮,賜座。”
一旁候著的小太監搬來椅子讓時懷瑾坐下。
“謝皇上。”
“朕聽說,時老將軍,要退位了?”不等時懷瑾回話,他又接著道,“也是,時老將軍如今已近花甲之年,你跟你兄長二人也都長大成人,老將軍想休息一下,也無可厚非。”
這話時懷瑾不知該怎么接,這還是他頭一次以自己的身份站在皇帝面前,不是誰的兒子,不是誰的胞弟,是他自己。
“此番邊巡,少說也要兩個多月,等再回來,就已近年關了,若你不想去,朕也不會勉強。”語氣不明,眸色晦暗。
時懷瑾自然應道:“承蒙皇上厚愛,懷瑾怎會推辭,此番能隨皇上邊巡,是懷瑾的榮幸。”
裴懸執筆飽蘸濃墨,輕飄飄道:“既如此,那朕便封你為巡邊將軍,意下如何?”
時懷瑾忙起身下跪:“謝皇上。”
“免禮。”
只見那裴懸站起身來,竟問到了昭黎:“朕記得你的夫人,就是沈家的二姑娘,當時她在朝堂上巧舌如簧的樣子,當真是讓朕印象深刻啊。”
男人一雙鳳眸微瞇,似乎要將眼前不能抬頭的人看出個洞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