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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如今,昭黎才算見了此人廬山真面目——
一頭花白的頭發,一雙眼睛瞇著,面色蠟黃,似是日夜縱情聲色導致。身體相較來說很胖,想是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這一身的肥肉自是吞了不知多少不該得來的錢財糧食。一想到便是此人害得沈家全族被關進大牢,身子弱的老人孩子已死于牢中,染了風寒的父親也日漸體弱,若不是如此,昭黎也不會出此下策。
而族中所有人的悲哀全是眼前這人所致,昭黎不覺攥緊了拳頭,雙唇緊抿著,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人,要將其盯出一個洞才好。
那孟絮明顯是感受到昭黎的眼神了,卻只是冷笑一聲,不緊不慢地參拜:“老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孟絮只等皇帝讓他免禮平身,誰知等了半天也沒半點動靜,便覺奇怪,想抬頭看看卻也是不敢。
正在孟絮躊躇之際,皇帝終于開口:“孟絮,你可知朕今日不顧你病體,宣你前來,所為何事?”
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悲,更感覺不到任何的情緒波動,但是孟絮大概也知道是因為什么事,卻還是回道:“老臣不知。”
只見皇帝冷哼一聲,一把將方才昭黎呈上去的血書扔了下去:“不知?你自己看!”
孟絮跪著上前撿起血書一看,又看見祝公公遞過來的賬簿,邊看邊發抖:“這……”忽地一變臉,他竟笑了起來,“皇上,這一看就是那沈正天偽造,冤枉老臣,老臣一生忠心耿耿,怎會做如此下作無恥之事,還請皇上明察!”
“哦?那你的意思是,沈正天陷害與你,不只他陷害與你,就連另外數位大臣連同鎮國威武大將軍時卿,也一同陷害與你?”
只見孟絮聞言已經,竟是嚇得腿一下子軟了下去,本來雖跪著,卻是挺直了腰板的,如今腰板也一同彎了下去,連聲道:“老臣不敢。”
他正跪著,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又道:“皇上不能看他們一面之詞就冤枉好人啊,那沈正天陰險狡詐,若您只聽信他女兒的話而冤枉老臣,這絕非正舉啊!”言罷,孟絮便重重地朝地上磕了個頭。
見他這樣說,昭黎本就無處發泄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直沖天靈蓋。面露慍色,雙頰發紅,她抬頭看了眼皇帝,見皇帝擺了擺手以示默許才道:“冤枉與你?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私吞軍餉,強買強賣,通敵叛國,誣陷謀害,這全是曾與你共事的幾位大人的口供!這樁樁件件,你哪件無辜?哪件冤了你!你若不信,我們還有人證,就在門外,只等皇上一聲令下,就能來為我們作證!”
只聽孟絮口不擇言道:“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屈打成招!”
昭黎怒極反笑:“屈打成招?好一個屈打成招!到底是我們對別人屈打成招,還是你對你手下的人屈打成招,還是你用武力壓迫他們,用人質威脅他們,你自己清楚!”昭黎朝他靠近了幾步,瞇了瞇眼,“孟大人可曾聽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只覺你將眼線安插在了陸府是明智之舉,殊不知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孟絮聞言大驚失色:“你這小丫頭血口噴人!”又看向皇帝,“皇上,皇上明察啊,請皇上為老臣做主啊!”說罷又是一記響頭。
皇帝眉目間早已有了殺意,便冷聲道:“沈昭黎,你說人證就在殿外候著,既如此,你便讓那人進來,當面對質,也免得,朕冤枉了好人。”這話說得不緊不慢,卻充滿威嚴,作為一位帝王的威嚴。
孟絮見福貴被帶上來,不由得哆嗦一下,卻還是為自己辯解:“皇上,老臣不認得此人啊!”
福貴拿出之前孟絮用來威脅他的紙條,白紙黑字寫著,上頭還有福貴被逼著畫的押,聲音有些哆嗦道:“皇、皇上,這便是三年前,孟大人逼著草民畫的押,只因草民的親娘去了孟家做工,孟大人聽說草民在陸府做工,便起了歹心,讓草民在陸府中為他當了眼線。還用草民的親娘威脅草民,說如果不聽他的,就,就……”
祝公公上前拿過紙條呈遞給皇帝:“皇上,您請過目。”
皇帝接過紙條,看見上面的內容,輕哼一聲,不知悲喜,問道:“就如何?你只管說就是,在朕面前,若有半句謊言,便是誅九族的大罪!”
福貴聽了忙應道:“就要殺了草民的娘,還要掘了她的墳墓,讓她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福貴哆哆嗦嗦地又說,“聽孟大人這樣說,草民哪敢不依啊,便只能聽命于他,為虎作倀。”
皇帝的眸色晦暗不明,一瞬幾變,朝身旁的祝公公使了個眼色。祝公公會意,便將信件給了左側一位大臣看,見那大臣打量了幾眼后點頭,便上前道:“啟稟皇上,此信確是孟大人府上人所寫,同他府上別的信件字跡是一般一樣的。”
皇帝又接過信件,夾在手中擺弄,細細摩挲著,狹長的眼睛沒看任何人,問道臺下跪著的人道:“孟絮,你可還有什么要狡辯的?”
孟絮知道自己再如何狡辯也全是無用功了,一下子癱軟在地,不知該再如何應答。
皇帝道:“孟絮,你強買強賣,私吞軍餉,通敵叛國,如今還加了個污蔑朝廷重臣,你說,你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