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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貴說著又哭起來,跪著蹭到陸大人面前:“陸大人,您怎么罰我都好,就是殺了我也沒事,只是,求您救救我娘,我娘那么大年紀了,小的從小就沒了親爹,我娘含辛茹苦把我養大不容易啊…求您,求您救救我娘……”
昭黎冷冷地開口:“想救你娘就乖乖聽從我們指揮,你也不用死,你娘也不用死,意下如何?”
福貴一聽,還有這等好事,想都沒想就只點頭如搗蒜般答應下了。
“行了,你先下去吧!”陸大人最看不得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樣子,瞧著就心煩,就先打發了福貴下去。
“既如此,如今敵人在暗,我們在明,該如何將孟絮引出來?”
昭黎沉了半晌:“若我們一直溫水煮青蛙,能在入秋之前將他引出來嗎?或者,有沒有別的誘餌之類的把他引出來?”
一霎間都沒了動靜,正思索著,忽聽敲門聲,聲聲急促。
陸大人便上前開了門,來者正是他兒子陸峰,面上急切,雙頰發紅,似是有十萬火急之事。
“父親!有人來報,說沈大人在獄中染了風寒,聽說很嚴重,如今,生死未卜!”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皆是聞言一驚,昭黎更是嚇得一下子從軟椅上癱軟在地,嘴唇顫抖著溢出二字:“什么……”
一時間竟忘了站起來,直哭著說要去獄中見父親,若父親沒了,那她們一家就都活不成了!
“夫人冷靜,冷靜些!”時懷瑾一把將人抱進懷里,手掌一下下輕撫她的脊背,安撫著懷中顫抖著的人,“你若想見父親,我陪你去,但此時不是最合適的時機,待我打探好消息,再陪你前去,如何?”
眼前的人兒的眼幾乎是一瞬間就紅了,眼眶里汪著淚水,眼珠上布滿血絲,這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竟將方才還運籌帷幄的人變成這副樣子。
昭黎就這么呆呆地看著他,像沒反應過來他的話一般,幾人靜默了幾瞬,所有注意力都在昭黎身上,皎月也握住了她的手,緊緊握住,嘴里只念叨著,“少奶奶,您千萬不可崩潰,沈家就指望著您救呢,如今事情已經進展到了如此地步,您萬萬不可亂了方寸,只要您還在,這一切就都還有轉機……”。
昭黎緊緊鎖著眉頭,竟不知該先做什么,但定是要見見父親的,否則她如何能心安?
她忽地扭頭看向時懷瑾,語調悲涼,聲音染上了哭腔:“那二哥明日帶我去看看父親好嗎,我實在放心不下……”
見她開口,時懷瑾哪有不應的理,便應下了。
翌日天剛蒙蒙亮,窗外剛吐了白,昭黎便發現了,竟是一夜未眠。
察覺到身旁的人因為不舒服動了動,時懷瑾睜開眼睛,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沉,沒了平日里那樣碎玉般的語調,倒是多了幾分迷糊:“央央怎醒的這樣早?幾時了?”
昭黎將雙手枕于腦后,輕嘆口氣:“才剛卯時,擾到二哥了?”
“無礙,你是醒了,還是根本沒睡?”
見她不言,便知定是一宿沒睡,這般下去,身子怎么撐得住。時懷瑾便起了身更衣,又給昭黎沏好茶,道:“趁著天還早,如今也不熱,我們便趁早出發,帶夠銀兩,快些去尋岳父他們,就不必通知陸叔叔了,免得再為我們擔心?!?
昭黎沒想到他竟然一下子便看透她心中所想,頗有些詫異地抬眸,丹唇輕啟:“二哥不怕被我連累嗎?畢竟嚴格來說,你并不是沈家的人,為了罪臣之女做到這步田地,值得嗎?”
時懷瑾聽她如此說,從喉間溢出一聲輕笑,卻是聽不出喜悲:“你若是罪臣之女,那我就是罪臣之婿,還是明知他有罪偏生還是娶了他家女兒,甚至還得算我個包庇之罪?!彼焓州p輕拂過昭黎日漸消瘦下去的面龐,語氣疼惜,“只是可憐了夫人,這般年紀便要救整個家族,如今更是瘦得如小兔一般?!?
昭黎眉眼彎下一道淡淡的弧度,輕笑道:“若二哥心疼我,那便遂了我,今日陪我去見父親他們,等真相大白于天下之日,我們便回家,可好?”
她的話一字一句地敲在他心頭,什么都沒說,又什么都說了,他便伸手輕輕覆在她手上,將其整個握于掌心。她不言,他亦不語,只是所有話語都交融在相握的掌心中了。